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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对美贸易顺差哪里去了?  

2018-08-06 13:26: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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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中国的贸易顺差都哪里去了?
        尽管我们说现代国际贸易不应该以重商主义的口号“贸易差额”为旗帜,片面追求顺差,但是,我们看到,即使美国放弃保护主义和过度保护的政策,不对中国实行限制,允许中国购买,中美贸易还是有不少的顺差。如果检视中国整体贸易情况,货物贸易的顺差就更大一些。2016年(现在只可以看到2016年的较全的数据),中美货物贸易顺差2508亿美元,货物贸易顺差总额则是5097亿美元。我们且先不讨论中国究竟以多大的顺差为最好,而是讨论为什么要追求顺差?
        首先,由于战后人们把美元确定为世界货币,那么,由于世界货币在国际市场上所具有的支付手段、购买手段的货币功能,以及一定程度上的“一般财富的绝对社会化身的职能”,决定了除美国外,其他所有的民族国家就不得不都需要在对外贸易中选择一定程度的顺差,得到一定的美元。——因为只有如此,作为一个民族国家或者其他形式的共同体,才能存在于世界舞台上。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美元是美国发行的货币,各个国家只有在与美国的贸易顺差里取得。而这在很大程度上又只能直接间接地从美国那里获得。所以,顺差就成了美国以外的几乎所有国家和其他共同体的对外贸易目标。
        前面说过,2017年,在对外货物贸易中,美国对香港和荷兰的贸易是顺差,即香港和荷兰是逆差。由于笔者没有2017年的详细数据,查找《国际统计年鉴》2017年卷中,最新的数据为2015年,香港货物出口5167亿美元,进口5473亿美元,逆差306亿。但是且慢,同一年香港的服务贸易出口983亿,进口734亿,顺差240亿。另外,同一年香港旅游支出230亿,收入426亿,顺差196亿。这样,2015年香港贸易总额还是顺差130亿美元。同一年,荷兰货物贸易出口5697 亿美元,进口5034亿,顺差663亿美元。服务贸易出口1760亿,进口1679亿,顺差81亿美元。旅游支出211亿,收入193亿,逆差18亿美元。2015年,荷兰贸易顺差总额726亿美元。说明在美元设定为世界货币的条件下,几乎所有的共同体都需要把顺差设定的对外贸易的目标。
        其实,中国还不能与香港、荷兰简单作比较。香港和荷兰都是世界贸易体系中比较成熟与稳定的经济体,而中国是一个从自然农业状态刚刚起步向市场体系转型的国家。自然经济与市场经济,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经济体系,也就是我们过去常说的城乡二元经济。如果我们给农民提这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城里挣钱、攒钱?答案就简单了。因为农民自己没钱,只有到城里才能挣钱;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子孙们也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就必须攒钱。——顺便再提醒一下,农民靠什么“挣”城里人的钱?还不是靠卖价值低廉的农产品,靠出卖自己低廉的劳动力?即使农民与城里人发生经济交往挣了点钱,按照世俗的说法“富了”,可何曾能剥削了城里人!
现在再问农民用“城里才有的钱”干什么?还不是学城里人,过上它们的生活方式,让自己的孩子进城接受教育,以及像城里人一样投资办企业,把城里的一些企业“搬到”自己贫穷的家乡,改变世世代代的命运!但是,原来的乡下人在做这个选择时,具体会怎样做?现在电脑和网络操作叫路径依赖,而现实的社会生活何曾不也是这样?农民的产品卖给哪个城市了,在哪个城市打工了,他就只熟悉那个城市,只在那个城市有了一点社会关系,就只能运用这点关系寻找继续发展的门路,有的时候甚至是把所挣的钱全部再花到这方面。
现在我们再看中国的顺差干什么了。
        先检点一下,中国究竟“挣了”多少钱。从现在只可以得到的《国际统计年鉴》(2017)上所得到的最近年份的统计,2015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5939亿美元。但服务贸易栏里,出口2165亿美元,进口4333亿,逆差2168亿美元。旅游收入1141亿,支出2922亿,逆差1781亿美元。所以,2015年中国贸易顺差实际只有1990亿美元。读者可以顺便对比一下,700万人口的香港同一年的贸易顺差130亿美元,1700万人口的荷兰顺差726亿,13亿多人口的中国顺差不到2000万,算多还是算少?
        在讨论顺差如何花之前,我们还不得不再说一个问题,那就是穷人的节欲说。读者知道,马克思在研究资本的产生与发展的时候,是反对节欲说的。马克思之所以反对,并不是不承认这一现象的存在,而是把资本主义的发生与发展建立在历史的逻辑上。资本的产生与发展不是在节欲的基础上形成的,而现实中的节欲是存在于资本基础上的。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们再回到身边的农民身上。进城打工的农民,或者把农产品卖给城里人的农民,他手头上积攒的钱还要包括不敢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不敢向城里人那样消费。美中贸易战刚开始的时候,中国承诺增加购买美国的牛肉。牛肉至今是中国大多数国民的奢侈品。早些年的顺差中包含了没有敢买美国牛肉的钱。尽管与美国发生较多的贸易了,但没有过上平均的美国人的生活,这才有了那么多的顺差。
现在再看顺差怎么花。
        首先,读者必须知道,贸易顺差仅只是一个国家对外贸易业务方面的一个统计项目,就其客观性来说,它是真实的,确实存在的。但是,它并不是以某一个或者某一笔具体的款项而存在的。贸易顺差或者逆差,是在会计的合计账单上存在的。所以,我们在讨论它如何开支使用的时候,不可能像某一笔款项那么清楚地交待出来。在一开始讨论顺差的时候,我们是跟着特朗普特别说明的是货物贸易顺差,而现在讨论它的使用,则已经转到全方位的贸易包括货物、服务和旅游收入所合计的贸易顺差。我们已经看到,2015年中国的贸易顺差既不是3000多亿,也不是2000多亿,而是1990亿美元的贸易顺差。讨论使用顺差,不能讨论3000亿,而只能讨论1990亿。
即使这样,我们在这里还必须改变所提问题的内容和方向。因为贸易顺差实际上是由所统计年份的中国所有的获得顺差的贸易企业合计获得的,而国家的贸易顺差则是扣除逆差以后的结果。譬如2015年的贸易顺差是所有在该年贸易获得顺差的总和,而国家所获得1990年亿美元顺差则是冲销逆差的企业以后的所得。所以,这是两个层面的概念,一个是企业层面的顺差,一个是国家统计层面的顺差。事实上,企业层面的顺差则是由各个企业自行使用的。这本来没有什么可讨论的。
        但是,贸易顺差所统计的是美元收入,是外国货币,属于外汇。一个国家对外汇都有特别的管理,有一系列特别的政策,设立一个特别的国家外汇管理局统一管理。因为外汇作为特殊的货币,实际上每一笔款项都分别是各个所有人的,而所统计的顺差则是包括外企在内的在中国境内的贸易企业的,它的使用当然是由所属企业决定的。但是,由于顺差算一笔收入,这等于增加了国家所管理的外汇额度。这样,顺差的使用问题就转化成了增加的外汇去哪里了?贸易顺差增加了中国的外汇储备。所谓外汇储备,是一个国家管理的外汇总额,原则上和法律上来说,它不属于国家或者哪个个人的财产。中国的外汇储备是包括中国的涉外企业,外国来华投资的企业,外国政府,外国侨民和中国国民等等境内所有的外汇总计。虽然所有的外国货币和中国人民币一样,都是“有主”的,属于各个所有人的,但是,外汇储备多了,有如银行利用储户支付余额的空间放贷一样,政府和国民也可以调剂使用。外汇储备越多,可以调剂使用的额度页就越多。目前,我国外汇储备大约2万亿。我们用它干什么了?
除了持有外汇的企业、单位和个人正常的使用属于自己的外币以外,近些年,中国这两方面的外汇开支显著提高了。
        上面已经讨论过,40年来,中国是一个不断开放的过程,是一个由贫穷逐渐转变为比较富裕的过程。如果要问乡下的农民进城挣下钱先要干什么?可能绝大多数回答是供儿女进城上学。中国也是这样。改革开放40年来,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已达519.49万人。目前有145.41万人正在国外上学(而同一时间在中国高校的外国留学生仅只有48.92万名)。2017年,出国留学人数达60.84万人,其中自费留学54万多人,占到留学生的89%。应该说,如果没有累积的贸易顺差,就不会有中国留学生的增长。
        有点类似于对外贸易。根据教育部的数据,公费留学涉及94个国家。但主要还是与中国贸易业务多的一些国家,美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澳大利亚等等。其中美国一直是中国留学生最多的国家,2015至2016学年中,中国到美国留学的人数数量达到328547人,占到当年留学生的54%。笔者没有这方面的详细统计,不知道每位留学生的实际花费,但是无论公派还是自费留学生,除了极少数的到国外留学金以外,他们的学费和在国外的生活消费,都是要用外币支付,包括公费在内的绝大多数留学生的外币都要通过购买外汇额度来实现。就经济社会发展来说,学生花钱上学,其实就是向学校购买了教育服务。美国的经济社会高度发展很重要一方面,就表现了教育事业的发展,教育事业在全世界具有高端和相对集中的优势。中国和发展中国家的青年集中到美国等发达国家留学,其实就是购买教育服务。如果进入贸易统计,中国的贸易相对就是平衡的。
        中美贸易中,还有一个大项没有进入统计,那就是中国政府购买美国的国债。美元是不断贬值的。所以,中国持有较多的美元,还是需要注意减少贬值带来的风险。投资美国国债是一项回报率相对较高、风险较少的理财办法。中国政府购买的美国国债,是由中国人民银行从中国外汇储备中购买的外汇额度购买的。中国已经连续多年是美国国债的最大持有者。2018年5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1.1831万亿美元。读者必须知道,美国国债也是一种投资,一种商品。所以,中国每年购买或者抛出美国国债,也是该进入贸易统计的。
        所以,如果国际贸易统计比较健全和完善,一方面,中国的顺差并不是特朗普所说的那么高。另一方面,由于路径依赖,中国与美国的贸易较多,即使出现了顺差,这个顺差中较大的比例也还只能投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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