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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中堂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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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7月05日  

2018-07-05 21:52: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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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撰写“杜鲁门主义”批判。

       计划生育访谈节录

4、   很多祖辈抱怨,困难时期 78个孩子都能拉扯大,经济条件好了以后年轻人却说自己“生不起”,您对这种现象怎么看?

梁中堂:结婚不结婚,生不生孩子,以及生几个孩子、什么时候生,这其实都是在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能不能“生得起”,也许社会上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心想再生个孩子,但经济负担不起,所以在犹豫、做选择。不过,有如许多国际公约中所说的,生育权是夫妇个人的私人权利,“一个家庭中人口的多少应该由每个家庭自由决定”,生多生少都是个人该做的选择。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政府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应对其有所指责。

 

5、   有网友戏谑称,“房价是最好的避孕药”,您对这种说法怎么看?

梁中堂:房价上升抬高生活成本,对于经济还不富裕的绝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这句话也许是有道理的。

 

6、   在您看来,社会上年轻夫妇的生育意愿低主要是由哪些因素引起的?

梁中堂:生育率是人类生活方式的结果。传统时代是自然经济,人类生育也是自然行为。资本主义工业生产是商品经济社会,每个人必须作为劳动力参与到市场中去,成为市场的人也即社会需要的人。这必然地改变了自然婚育方式。因为适应社会的需要,就要在学校里经受较长期的教育;因为工作的需要,就必须推迟婚期,就必须推迟生育,以及少生育……,与传统的生育方式比较,这都降低了现代社会的妇女生育率。

不过,这是就社会发展的一般条件来说的。我国社会在最近40年发生了巨大变化,所以生育率有了明显的下降。但是,欧美发达国家早已经完成了传统农业向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转化,他们的生育率下降的速度不仅慢得多,而且绝对水平也低得多。欧洲国家大约在200年前就出现了生育率下降,现在还接近2.0。比如英国1980年妇女生育率为1.9 ,自后30多年总在它周围波动,2016年还是1.9。法国由1980年的1.9,还上升到2016年的2.08。美国同期则由1.8上升到2.01。我国的情况是,根据1982年的人口普查计算,普查前一年即198171日至1982630日的总和生育率为2.64 1990年为2,14,2000年为1.222010年为1.18。这可以说是典型的“断崖式”跌落。

面对我国生育率的这一变化,人口学家所做的解释,除了30多年来我国有如发达国家那样经历了城市化的发展,经济社会由原来“十亿人口,八亿农民”转化为一半以上的人口进城外,还用计划生育做解释。但是,城市化的发展,应该像发达国家那样,是生育率转变的基本原因,却不可以成为“断崖式”的原因,因为发达国家一直是缓慢下降而没有出现“断崖”。另外,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对于我国城镇政府体制内就业的人员有重大的影响,可以算作是因素之一。但是,即使计算最近一些年已经壮大的政府企业职工,体制内总人口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较小的比例。例如,根据2017年《中国统计年鉴》,2016年我国就业人口7.76亿,其中城镇4.14亿,乡村3.62亿。而在城镇就业人口中,国有单位就业仅只有6170万人,占不到总就业人口的8%,城市就业人口的14%。所以,主要发生在政府体制内的“一胎化”,远不能造成那么大的作用。一定还有更为深刻的原因,才致使我国生育率发生断崖式的下跌。

那是什么?那就是只有我国社会转变时期才出现的农民工生活方式。我们前面说过,政府已经离开了传统的计划经济。30多年来,我们也一直说在改革开放。但是,就实质来说,我们确实开放了,不过在改革方面却做的很少,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触动过计划体制的根基。对于我们讨论的生育率影响至深的问题,是未曾对城乡户籍实行改革,农民虽然可以进城打工了,但还只可以以“农民工”的身份充当劳动力,而无法获得城市市民身份和市民的权利,从而几亿进城打工的农民却不能像市民那样过上稳定而体面的生活。“农民工”是我国对进城打工农民的一种特别称呼。按照自上个世纪50年代逐步形成的制度,我国是不允许自由迁徙的。80年代以前,不仅不允许农民进城打工和就业,连城镇新成长的青年也送到农村劳动和生活。1990年前后,农民利用农闲机会进城打短工,仍被称之为“盲流”。90年代初期,尤其是“小平南巡”以后,随着市场化改革取向的发展,农民进城打工的诸多限制才逐步取消。但是,因为至今并没有对保障城市利益的计划体制实行根本性的改革,30多年来,农民只能以“农民工”的身份进城打工。一方面,因为获得的是城市里最低的报酬,生活水平无法与其贡献和付出的劳动,以及与社会发展同步提升。另一方面,农民工在城市打工时间再长,却不许在城市居留,不仅一直过着“农村——城市——农村”的颠沛生活,而且最终还必须回到农村。所以,30多年来,我国农民这一总人口中的最大群体的不安定的生活方式,都只好把生育压到最低限度,这才是我国生育率断崖式跌落的主要原因。

理解这一问题,需要体会两种不同的生活状态。一个是传统的农民,它有着较为稳定的生活方式,所以,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农民会追求较多的孩子。另一个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城市化,一位农村小伙不愿意在他父亲的农场里劳动,进城后又没有特别的技能,只可以从推销员做起。在那个没有实行过“计划经济”的国家里,没有城市与农村户籍的差别,每一位国民都有迁居的自由。在那些国家里,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长期居住,有了经济行为,就自然是那里的市民。当我们所说的那位从乡下来的小伙子推销某类产品获得成功以后,经济收入提高了,再找女朋友结婚并生孩子,都不是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生育水平就主要是随着生活条件改变而发生变化的。所以,那些国家的生育率下降也都是极为缓慢的,非“断崖式”的。相反,30多年来,我们对农民的限制,使得几亿数量的农民一直奔波在农村和城市之间,无法获得稳定生活,哪里还敢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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