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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麦 克 阿 瑟 宪 法”批 判  

2017-10-29 08:53: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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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 克 阿 瑟 宪 法”批 判 (二)

——战后东亚国际关系与国际政治研究(续十七)

梁中堂

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与祸心是什么?是美国政府及其军事当局对日本国情和日本兵战斗力的误判,以及由此而来的麦克阿瑟对以日本天皇为首的战争罪犯的特别保护。吉田茂曾经引述美国著名政治评论家沃尔特·李普曼的话说:“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犯了两个严重错误:开战时对日本轻视过甚;停战时对日本估计过高。”(吉田茂《十年回忆》第一卷,第38页)美国政府及其军事当局一方面被战场上日本兵不怕死的和近乎疯狂的状态所震慑,另一方面相信日本政府与武装力量的宣传,过高地估计了日本国民和军人对天皇的效忠,被日本军人的战斗力吓坏了。以冲绳战役来说,美军在这个长60英里,最宽处不到8英里的岛屿上,投入战斗部队17万人,后勤部队11.5万人。虽然击毙日军11.4万人,但美军陆海军伤亡4.9万(其中死1.25万),是二战中战斗减员最为严重的一次战役。在战斗过程中,美军发现原住民呼喊“天皇陛下万岁”引爆集体自杀,死亡人数甚至比日军还多。所以,美国政府及其军事领袖们以为日本军民都无限忠于天皇,如果攻打日本本土,将会遭遇到一场全民抗战,这才有马歇尔占领本土美军将有50万人死亡的估计,以及杜鲁门总统所说“我可不愿意从日本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再出现一个冲绳”。(《马歇尔传》,第622页)为此,美国政府在6月份拿下冲绳以后,自后2个月所做的一切,包括参加波茨坦会议和发布《波茨坦公告》,其目的都是要不惜代价地让日本不战而降。

但是,战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冲绳战役中的许多真相得以揭露。战役期间,日军夹裹原住民,直接杀害和强制岛民集体自杀,制造了大量的人间悲剧。所谓国民忠诚于天皇,以死报国,都是日本军国制度下的一种假象和日本政府严重扭曲历史事实的刻意宣传。由于美国政府就是从冲绳战役误入歧途的,所以,我们在这里要多花费一些笔墨。

战争以后,冲绳住民生活日渐恢复,美日争夺冲绳战争期间遭受的苦难慢慢得以浮出水面。特别是1970年前后,由于《冲绳县志》的编写,将以往一些零星记述得以集中记录。但是,即使这样,相对于冲绳史料的价值来说,战后的60多年也都仅限于个别的出版物与并不被主流媒体关注的个别性事件中。2005年,在与原日军有关系的、自称是“靖国支援团”的律师们与所谓自由主义历史观研究会等极右翼势力的推动下,一桩控告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大江健三郎《冲绳札记》和岩波出版社的官司,把冲绳战役中的这一类事例作为法庭证言在全国得以广泛传播。

60年代末,一方面,随着美国在越南战场的失利而急于撤军。另一方面,经过十多年的培养和扶植,日本跟随美国的依附关系的已经牢固形成。所以,日本政府看准火候,趁机向美国讨要琉球群岛的要求越来越迫切。截止1970年,美日已经基本达成在继续保留美军基地和驻扎的前提下,把琉球“施政权归还日本”的外交意向。大江健三郎作为一位研究型的日本本土的文学大家,悟出在核战争威胁下的日本政府同意美国将冲绳“带核归还”,使得冲绳再次负有了美军占领日本前的冲绳战役的性质与悲壮。从1965年开始,大江有过多次赴冲绳的旅行和调查。19696月至19704月,大江先是把在日美两国政府谈判和交易背景下写就的一组散文发表于《世界》杂志上。接着,19709月,又以《冲绳札记》为名集结出版。

由于作者为所处的背景与主题所限,《冲绳札记》中对冲绳战役期间所谓原住民“集体自杀”等遭受日军的迫害事件很少涉及,甚至在不得不提起事件的时候,连当年日军军人的姓名都有意回避,更没有系统分析发生的社会及制度根源。但是,35年后,2005年,当年守岛的日军队长和亲属在极右势力的鼓动下,以《冲绳札记》表述“虚伪的事实”,致使其“名誉受到损害”为由,将大江健三郎和岩波出版社告上法庭,把作者及其作者这一本来很重要却未能在当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著作,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极右势力的行为激起了冲绳和全国人民的愤怒,诉讼期间,许多经历过冲绳战役的住民都以亲历者的身份出来作证,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众组成声援团,涌向大阪,举办报告会,用集会的方式予以声援。正义终归要战胜邪恶。持续5年的审判,大江和岩波出版社以完胜的方式赢得大阪地方法院和大阪高等法院的两场判决,以及日本最高法院的最终裁定。特别是由于大江健三郎的高知名度和以大江及他的律师团队为代表的被告方的较高政治之文化素养,把这次审判当作一次正义与邪恶、进步与倒退的社会斗争,不仅汇总了以往发现的冲绳战役中住民遭受日军迫害的诸多案例,而且普遍提升了人们对冲绳事件认识的性质和高度。

冲绳战役期间,美军对于住民死亡往往高于日本军人的现象,当然是一个感觉。美日双方死伤人员的数据,由于美军是胜利方,特别是美军属于远离国土的成建制的武装部队,其伤亡情况每次战斗结束,都有较为精确的统计。涉及到死亡官兵,每一个都要由军方反馈到政府,然后一级一级转达,最后要通知到死者的家庭。所以,美军死亡人数的统计往往不会有大的纰漏。但是,日军属于战败者,有的时候,一次战斗下来,全军覆没,究竟这场战斗死亡多少,作为与本岛隔绝的孤岛战争,不可能上报日本政府或者大本营。再加上那个时候,美军已经将冲绳与本土做了切割,也没有了补充,再加上冲绳战役属于典型的现代立体战争,每场战斗往往是海、陆、空,全出动。属于,事实上美军也无法计点日军和住民的伤亡情况。即使作为每场战斗的成果有所统计,也是不可靠的。当然,日本政府通过日军战前的兵力部署与战后美军遣返战俘的数据对比,也可以得到一个接近真实情况的数据。但是,由于整个琉球群岛已经被美军从日本本土分割,实行军事占领,日本已无管辖权了,从而是不可能得到冲绳住民在战时的伤亡数据的。当然,战后美军组建的军政府完全可以统计这个数据,可是,统计老百姓死于自己炮火下的数据不仅是个尴尬的问题,那还是一个掀起仇恨的引子。所以,估计美军也不会做这个事情。

但是,冲绳战前和战后的人口统计,以及依据其他的方法,总是可以得到这方面的较为接近的数据。根据这次审判较多浮现的资料,1982年以前,有爱知大学江口圭一教授编写、日本实教出版社的教科书《日本史》,冲绳战役中日军死亡10万人、住民死亡20万人的数据。笔者没有查找资料来源,应该推测来自于1970年代的《冲绳县志》。1985年,经文部省检定审改后,提出日军死亡94000人(其中约28000人为冲绳籍士兵,包括被征入伍的铁血勤皇队,姬百合等少男少女),住民94000人。岩波书店《记录·冲绳“集体自杀”审判》,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年,第177178页。本节引文中凡有页码而未特别注明者,均取自于本书)笔者注意到,西方的二战史大都取后一个数据。后面我们将要提到,教科书的这一改变,曾遭到冲绳县议会全票通过的抗议声明。冲绳的代表在1988年的临时法庭上特别指出,这个数据肯定比实际死亡的人数少多了。

即使按照日本政府官方所提出的数据,住民在战时的死亡与日军相同都是9.4万,也是一件极为反常的事情。我们知道,冲绳战役是美日两国军队之间的激烈战斗,基本上都是典型的战场上的搏杀,而结果在空旷的冲绳诸岛死亡的老百姓竟然比军人还多?这就是问题之所在。早在塞班岛战役中,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当美军占领岛屿时,住民和日军士兵一样高呼“日本天皇陛下万岁”自杀,母亲抱着孩子跳海。按照日本政府和军方的宣传,那是皇民忠于天皇的表现,宁死不当美军俘虏,为国殉难。而大江的文章则揭露冲绳住民在日军强制下“集体自杀”的真相,并激烈谴责了这一行为。从表面上看,这是产生争执与诉讼的起因。

譬如,原冲绳渡嘉敷岛中队长富野稔少尉说:

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如此美好之心为国捐躯,为什么到了战后,那些人的事迹被说成是命令之下的强制行为?这不是在自行藐视那种死亡的纯洁吗?(22页)

就是说,战时住民的大量死亡,包括选择“集体自杀”,都是“为了国家,在‘保护国家’的觉悟下,选择的殉国之死,是‘崇高之死’。”(第61页)这是琉球国际大学教授石原昌家所说的以国防政治家、防卫和外务官僚为代表的国防派,以文化人、文部省和厚生省官僚为代表的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观点。这些观点首先遭到那些亲历冲绳战役,而侥幸活下来的住民的反对。诉讼结束以后,岩波书店将诉讼期间的一些文献辑录成册,并以《记录·冲绳“集体自杀”审判》为书名出版。我们从书中摘录一些亲历冲绳战役的住民的证词,看战争期间真实发生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冲绳日军(第三十二军司令官牛岛满中将)于19441118日制定《关于报道防谍等县民指导要纲》,提出“军官民同生共死一体化”方针,开展军官民一体化的总动员作战计划。(第290-291页)

 

村子被纳入日军“军官民同生共死一体化”的总动员体制,军队把村公所和当地青年团所建的青年会馆布置成作战本部,把村里的行政组织并入军队的指挥下,通过村长、副村长(军事主任、防卫队长)等,对村民实施动员命令。(第291页)

 

1945323日空袭后,我在户外走路时常常遭遇飞机的轰炸。为了躲避轰炸,我偶尔去附近的民间避难壕避难。壕中的日本兵常对我们说:“绝对不能被登陆的美军俘虏,你们不如痛快地自杀吧!俘虏是日本的耻辱,大家要像真正的日本人那样,牢记祖国的忠魂。”“被俘虏后会受残酷地杀虐、强奸,快自尽吧!”我感受,日本军人为了让我们住民不成为登陆美军的俘虏,非让我们自杀才罢休。(第335-336页)

 

座间味岛、阿嘉岛、渡嘉敷岛等岛屿成了日军的海上挺进队的秘密基地。

在座间味岛,军队为了防谍,在村民身上缝布条,以证明不是间谍。军队为了保守机密,禁止村民(自行)向岛外移动,还坚决禁止向美军投降。向美军投降而成为俘虏,因这一理由而遭日军斩首的住民实际上是存在的。(第291页)

 

座间味岛上的村民受到日军队长或士兵威胁说“一旦成为美军的俘虏,女的要被强奸,男的要被分尸杀戮”,等等,反复被灌输“到紧急关头就要‘玉碎’”。(引者按:为天皇而自杀的行为被称之为“玉碎”)

驻扎在座间味村的日军向村民训示说,他们和村民一起采用‘玉碎’方针,让村民在美军登陆时玉碎。

大昭奉戴日(引者按:1944128日,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后规定每月8号为纪念日)那天,在座间味岛的忠魂碑前,日军出席并向村民训示“玉碎”的事情。

另据宫村文子的回忆,19449月驻扎后不久,基地大队的小泽队长把座间味岛的青年团集中起来,说美军一旦登陆,就会受到被割掉耳朵、鼻子的虐待,女性会被强暴,所以要去自杀。

驻扎在座间味村阿嘉岛和庆留间岛的海上挺进第二战队野田义彦战队长,于194528日大昭奉戴日,在庆留间岛分校校园向住民作训示,让他们在美军登陆时玉碎。听从这个自杀命令,1945326日早晨美军登陆后,庆留间岛近半数住民根据“集体自杀”的命令死去。

在美军登陆前后,日本兵向接受自杀指令的住民分发了用于自杀的手榴弹等。

众多的美军舰船包围了冲绳岛,航空机不断进行轰炸,舰炮进行持续猛烈的射击,失去逃生场所的村民惊恐万分,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却被告知“军队下达了玉碎的命令”,并且分发了手榴弹,他们被日军逼到“集体自杀”的境地。

1945325日,座间味岛上的众多村民在接到村公所职员的传令后到忠魂碑前集合。日军驻扎以来,村公所的职员就承担了把军队的命令传达给住民的职责。他仅仅向舰炮射击中慌慌张张汇集到忠魂碑前的村民传达了命令,村民接受军队发出的自杀命令后,穿着盛装走到忠魂碑前。(第291-293页)

 

1945325日夜,座间味村副村长宫里盛秀从外面回到宫里家避难壕,对父亲说:“军队已经下达命令了,说大家在敌人登陆时玉碎。敌人一定会登陆,既然是国家的命令,我们全家就一起利落地自尽吧。总比落在敌人手里好。已经说好了,今晚11点半,大家在忠魂碑前集合。” 既然是大家同赴黄泉,我便做了最后一顿饭团,大家吃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行装。

盛秀抱起孩子们(长子7岁,长女6岁,次女3岁)说道:“都把你们养这么大了,叫我亲手和你们一起玉碎吗?没生你们就好了。原谅我吧。和爸爸一起死吧,大家一起死就不会害怕了。”说着紧贴孩子的脸,抱紧了她们,又对父亲盛永说:“我在父亲生前未能尽孝,等到九泉之下再好好孝顺您吧!对不起啊。”说完和盛永以水代酒,一饮而尽。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真是痛苦万分。

后来盛秀带着我们宫里家避难壕里的30人(我们宫里家族及其他亲友),向忠魂碑出发。由于途中老是有照明弹落下,盛秀没能到达忠魂碑前,而是去了行业协会的避难壕。

盛秀和妻子(除了次女美枝子)以及盛永的五子直进入行业协会壕后,实施了自杀。盛永及妻子、盛秀的次女美枝子、还有我们姐妹,又回到了宫里家避难壕。由于和盛秀失去联络,没能自尽。(第335页)

 

晚上10点左右,梅泽部队长带来了军队的命令:“住民不论男女,都要协助军队作战,老人孩子到村里的忠魂碑前集合玉碎。” (第286页)

 

被部署在冲绳岛的第三十二军非常注意防范间谍,渡嘉敷岛上的一个防卫队员由于担心怀孕的妻子及家人的安危数次离开部队,即以有可能通敌而被处死。从伊江岛过来三名女子和三名男子劝降,守备队长对村长、女子青年团团长说:“如果被捕就应该死。”结果处死了这6名住民。有2名少年被美军捕获又逃了回来,结果在哨卡被日军逮捕。驻军队长对他们说:“你们俩是美军的俘虏。日本人成了俘虏是要自行处决的。你们是在这里自尽还是回阿波连?”两人回答说回去后自尽。可是,他们走到哨卡处,却用切断的美军电话线在树上上吊自杀了。(第24931531-32页)

 

19449月,1000多名日军来到岛上,与住民一起居住生活。

322日的美军空袭中,岛被燃烧弹烧光了。327日,美军登陆后,住民被命令转移到岛北端的西山阵地。327日夜间,我与家人冒着大雨一起向西山转移,直到凌晨才到达。有五六百人在那里汇合。

天亮了,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接到军队的命令,村长让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村长高呼“天皇陛下万岁”,所有人都高呼“天皇陛下万岁”。那是意味着要去死。那不可能是村长自发的命令,而是军队的命令。村长高呼“天皇陛下万岁”以后,住民被分发的手榴弹和防卫队手持的手榴弹集中到一起,村长发出“准备点火”的号令,就开始自杀。

由于操作失误或者湿气而没有点火的手榴弹很多,因手榴弹牺牲的非常少。手榴弹不能点火,住民陷入一片混乱,家人拉着家人的手让他去死。起先我和哥哥要母亲亲自动手,后来弟弟妹妹也要亲人亲自动手。我号哭起来。渡嘉敷岛上的集体自杀,棍棒、镰刀、小刀、石头等,只要是手边能拿到的东西,都成了凶器。(第297-298页)

 

……村长三呼‘天皇陛下万岁’,聚集的村民也随声附和。手榴弹引爆后仍活着的人,则由家人代为绞首断头,一共死亡三百二十九人。(3页)

 

日军驻守冲绳的第三十二军和两个岛屿的守备部队制造处“军官民同生共死一体化”这种纵向结构,强迫多达七百多人的岛民“集体自杀”……(43页)

 

在渡嘉敷岛和座间味岛、庆留间岛,命令、强制住民“集体自杀”的事情,在岛内屡次屠杀住民、抢夺食料的事情,把住民赶出战壕置于美军炮火之下,制造了许多流血牺牲的事件。虽说宫古岛、石垣岛、离岛都没有发生像冲绳岛那样大规模的战斗,但也因空袭、舰炮射击、饥饿、疟疾等牺牲了许多的人。在石垣岛,住民被日军强制移住到疟疾猖獗的地方,结果造成360多人死亡。(第73页)

 

在波照间岛,日军强制住民移住到西表岛,导致患上疟疾死亡477人。(第155页)

 

停战后,我开始挨家挨户统计战争中村民死亡人数。经过调查,我发现有的家族只有一人生还,有的全家灭亡,死亡人数达到三百多人。我在此间还担任渡嘉敷岛的主任,负责把美军的配给分配给住民。(第351页)

 

冲绳战役开始之后,原住民躲避在一个约长270米的被称之为系数壕的天然洞里。4月末,战斗紧张的情况下,该洞被军队征用为陆军医院,战前由冲绳女中学生编制的姬百合部队的女生们在那里展开救护活动。军人藏在洞窟最里面的安全地方,其中还有军人专用的“慰安所”。525日,部队下达撤退命令,被抛弃的重伤患者被迫用氰化钾自杀。(第48页脚注①)

 

位于伊敷部落西南的轰壕,全长100米。战役期间,军民共用,军队还设立了“慰安所”。形势严峻以后,日军抢夺粮食、水、把住民赶出洞窟。(第48页脚注②)

 

外间守善,冲绳住民。1945 3月,他19岁,被就地征召为新兵。参加了战斗。622日,美国政府宣布完全占领冲绳,26日日本政府发表“告全国国民书”,承认冲绳失守,标志冲绳战役结束。但是,外间守善等人并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仍在冲绳南部山地打游击,直到93日投降(有零散日本士兵,曾坚持到10月)。外间所在的营,官兵人数估计有8001000人,到93日投降为止,活下来的仅29人,其中冲绳籍士兵活下来的只有9人。2006623日,冲绳战役结束纪念日,外间守善出版了《我的冲绳战纪》。诉讼期间,《世界》杂志发表了他的访谈《冲绳成了“弃子”》,文章中有对冲绳战役的追记。

59日,我所在的营从总部战壕转移的时候,我因负伤被留在最后,说是稍后来处理(伤情)。卫生员给身负重伤、在战壕里呻吟的士兵们拿来了“最后之水”,还有手榴弹。“最后之水”就是水桶里放了氰化钾的水。被遗弃的伤病们都哭了。

我的哥哥守荣作为县里的职员并非战斗人员,和岛田知事一起行动。620日在南部的战壕里自杀。它是听到美国兵喊“出来”,和同伴一起用手榴弹自杀的。我在战场上看到许多用手榴弹自杀的人。他们把手榴弹抱到肚子上,然后拉响。我哥哥大概也是那样自杀的吧。

姬百合部队(师范学校女生部与县立第一高等女子学校)、白梅部队(县立第二高等女子学校)等护士队随同最前沿的部队上了火线,那些少女最后抱着手榴弹自杀了。我亲眼看到,很多士兵、住民是内脏、血肉四处飞溅地死去的。

战友全都死了,我也没打算活下来。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完全没有记忆。一种情况是虽然被部队掉队,但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结果跟在后面的人得救了。还有一种情况相反,冲进敌军阵地,反而活下来。在战场上,没有如果怎样做就能活下来那种事情,活下来只能认为是纯属偶然。

……住民们认为部队去的地方才安全,便从各地不停地聚集到喜屋武,但结果是军队根本就不救住民。

本地住民更可怜!带着孩子的妇女和老人,在被军舰炮轰的战场上无路可走,战壕里挤满了日本兵,所以他们被赶了出去。冲绳人中有人只会说方言,所以多名住民因为语言不通,被当成间谍杀害了。在本岛南部,曾经有冲绳女性被当成间谍抓来,我给她当翻译才救了她。在中部,我也救助过被当成间谍抓来的老人。(第135-141页)

以上是从岩波书店的《记录·冲绳“集体自杀”审判》一书中,抄录的部分冲绳住民的证词。这些事实说明日本国民并不是自觉为天皇而死。但是,1972年冲绳行政权“回归”日本以后,以自民党政府所支持的国防派、自由主义和历史修正主义者,以及文部省,则极力否认冲绳人民的记忆。而一切正直的人,特别是二战期间所造成的遗属和冲绳人民,与之进行了持久而顽强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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