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梁中堂的博客

 
 
 

日志

 
 

为报复中国,日本乘签约琉球将钓鱼岛打包送给美国 (续完)   

2017-01-27 18:06: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为报复中国,日本乘签约琉球将钓鱼岛打包送给美国  

梁中堂

    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
——《波茨坦公告》
        我等兹遵照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日本帝国大本营的命令,并代为接受美利坚合众国、中华民国和大不列颠国政府首脑于1945726日在波茨坦发表,后由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参加的公告条款。
        我等自宣布日本帝国……一切军队向盟国无条件投降……
——《日本投降文书》

(接前一篇)

1945814日,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15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随着1946年美国遏制共产主义的国家战略的形成与发展,美国所主导的同盟国对犯下侵略战争罪恶的日本的处置会议一直拖了下来。19519月,以美国为首的48个同盟国与战败的轴心国日本缔结《旧金山和约》,其中第3条“信托统治”即虽属战争的缴获物但尚无主权的落后地方的一种临时统治。该条的全文是: 

日本同意美国对北纬29度以南之西南群岛(含琉球群岛与大东群岛) 、孀妇岩南方之南方各岛(含小笠原群岛、西之与火山群岛) ,和冲之鸟岛以及南鸟岛等地送交联合国之信托统治制度提议。在此提案获得通过之前,美国对上述地区、所属居民与所属海域得拥有实施行政、立法、司法之权利。 

但是,在已经变化了的世界局势下,所缔结的《旧金山和约》因为将受日本侵略灾害时间最长、最严重的中国和朝鲜人民排除在外,不仅是剥夺中国主权的一种做法,而且其相关谈判也一定会损害中国人民的利益。所以,中国海峡两岸对此都及时地表达了强烈反对的态度。1951716日,蒋介石在台湾发表谈话:“中国被拒绝参加对日和约签字,乃破坏国际信义之举,政府决不容忍。”815日,周恩来外长代表新中国政府对此提出了抗议,指出将于94日在旧金山召开的对日和约会议,背弃了国际义务,中国不予承认。918日,即《旧金山和约》签约后第10天,周恩来对外宣布,这个所谓的和约因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准备、拟制和签订,所以是非法的,无效的,中国绝不接受。

海峡两岸的严正声明,并没有影响由美国操控的世界局势与发展。19531225日,美国陆军少将大卫·奥格登代表美国琉球民政府发布“第27号令”,即关于“琉球列岛地理界线”的布告,宣布“根据195198日签署的对日和约”,有必要重新指定琉球列岛的地理界线,并将当时美国政府和琉球政府行政管辖的区域重新划定为,“包括(北纬28度、东经124度40分,北纬24度、东经122度,北纬24度、东经133度,北纬27度、东经131度50分,北纬27度、东经128度18分,北纬28度、东经128度18分各点连线的区域内各岛、小岛、环形礁、岩礁及领海”。而中国钓鱼岛位于北纬2526°,东经121至东经126°之间,恰位于该范围内。这是美国第一次以文告的形式明确将钓鱼岛涵盖在琉球群岛的地理区域。

1971617日,日美签署《关于琉球诸岛及大东诸岛的日美协定》,又将琉球群岛交付日本。该协定说: 

美利坚合众国和日本国注意到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和日本国总理大臣于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二十日、二十一日就琉球诸岛和大东诸岛(即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发表的总统和总理大臣的联合声明中所说的“冲绳”)的地位所进行的商讨,以及关于为把这些岛屿早日归还日本国而达成具体协定问题,同意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直接进行协商的事实,并注意到两国政府经过这次协商已再次确认要在上述联合声明的基础上把这些岛屿归还日本国。

作为美利坚合众国,考虑到希望根据一九五一年九月八日在旧金山市签署的《旧金山和约》第三条的规定,把琉球诸岛和大东诸岛的一切权利和利益放弃给日本,并认为据此对该条约规定的所有权利和利益放弃完毕,而日本国考虑到为了行使对琉球诸岛和大东诸岛的领域及其居民在行政、立法和司法方面的一切权利,希望接受完全的权能和责任。 

因为按照美日的这一个协定,美国政府将钓鱼岛连同琉球一起将交给日本。日本政府据此又将钓鱼岛及其周围海域,划入日本自卫队的“防空识别圈”内。

早在60年代后期,日本向美国政府协商要求“归还”琉球和大东岛等活动期间,特别是1969年11月日本首相佐藤和美国总统尼克松会谈明确要把琉球“行政权”送给日本以后,中国留美学生就积极串联,提出美国应将钓鱼岛归还中国。1970年美日协商即将签约的时候,留美学生联合加拿大与欧洲留学生,以及部分其他华人一起,进一步发起抗议美日交易和保卫钓鱼岛主权的民间活动。19714月,留美学生在联合国总部大街上组织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并分别在美国政府和日本驻美使馆前举行示威活动。鉴于中国政府和世界各地华人此起彼伏的强烈抗议和反对,美国政府于197110月表示:“美国认为,把原从日本取得的对这些岛屿的行政权归还给日本,毫不损害有关主权的主张。美国既不能给日本增加在它们将这些岛屿行政权移交给我们之前所拥有的法律权利,也不能因为归还给日本行政权而削弱其他要求者的权利。……对此等岛屿的任何争议的要求均为当事者所应彼此解决的事项。”直到1996911日,美国政府仍表示:“美国既不承认也不支持任何国家对钓鱼列岛的主权主张。”

在介绍中国政府在钓鱼岛的态度以前,还需要了解台湾政权的基本立场。台湾政府也被排除在旧金山和会之外,但是在美国的斡旋下,1952427日,台湾政权赶在《旧金山和约》生效前几小时与日本签署了“中日和约”。由于当时还未发生美国驻琉球群岛托管统治发布琉球防务边界的问题,所以没有特意提及钓鱼岛。但是,其中有承认《旧金山和约》中日本放弃台湾、澎湖列岛等条款,对于台湾政权来说,钓鱼岛本在台湾版图,这是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60年代末70年代初,钓鱼岛问题公开化以后,历届台湾政府都公开声明钓鱼岛的主权。还有必要述及的是,在20082015年连续8年担任台湾“民国总统”的马英九,就是70年代留美学生保钓运动的骨干分子。

中国政府在钓鱼岛问题上的态度和立场,总体上适用在《旧金山和约》的表态及立场。因为钓鱼岛问题是从该和约托管琉球岛引起的,中国政府被排除在会议和签署合约之外,所以,该次会议与和约,以及由此引起的一系列行为后果,概不予以承认。具体发生与发现钓鱼岛问题以后,中国政府从支持留美学生的“保钓运动”开始,反复声明钓鱼岛的主权立场。即使中国政府多次申明钓鱼岛的主权,但是,在实际的处理上,还是遵循邓小平“搁置争议”的原则。1978810日,邓小平在中日签署“和平友好条约”前说过一段话。他说:“中日之间并不是没有任何问题,比如钓鱼岛问题、大陆架问题。这样的问题,现在不要牵进去,可以摆在一边,以后从容地讨论,慢慢地商量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办法。我们这一代找不到办法,下一代、再下一代会找到办法的。”

这是产生钓鱼岛问题的粗线条过程。但是,由于钓鱼岛是被夹裹在琉球群岛的范围“离开”中国的,所以,这里必须就琉球问题再说一席话。

第一,18951月日本内阁有关钓鱼岛问题的会议表明,在此之前钓鱼岛的主权所属问题既与琉球岛无关,更与日本本土无关。

第二,从历史来说,琉球王国是日本在1879年吞并的。但是,根据《开罗会议宣言》和《波茨坦会议宣言》,日本放弃了所侵占的台湾和中国其他领土上的主权,放弃了朝鲜半岛主权。事实上,琉球群岛也曾经是开罗会议的议题之一。根据美国外交档案与中华民国档案,开罗会议期间,罗斯福与蒋介石讨论琉球问题。罗斯福征询蒋介石意见说:“中国对于日本北部(南部)的那些岛屿的处理有何意见?”蒋介石回答:“阁下是否指琉球群岛而言?中国暂时不欲将琉球群岛收回,只希望中美共管,或国际共管。琉球由国际共管比较由中国管理为妥。”可见,日本战败后,剥夺琉球群岛,是同盟国早在1943年就已经决定的。如果将琉球群岛回归到1879年日本侵占以前的状态,哪里有钓鱼岛的争执?

第三,在本节所讨论南海问题、钓鱼岛问题和台湾问题的时候,都限于从历史和中国的基本原则出发,而有关美国政府的问题,我认为都不属于根本性因素,所以都将其放在后面即有关中美关系的问题里。但是,这里必须指出,美国在二战后错误判断苏联将是未来战争的根源,很快形成在全世界“遏制共产主义”的国家战略,不但没有及时撤回二战期间布局全世界的军事武装,而且从美国民族主义出发发展出世界霸权主义,俨然成为世界的统治者。美国政府从它所臆想的的美国利益出发,战后垄断盟国对战败国日本的一切善后问题,忽视以至牺牲和损害了包括中国人民在内的从19世纪后期开始受日本帝国主义侵犯和侵略伤害的亚太地区许多民族的利益。其中,特别是牺牲和损害了琉球人民的利益。

琉球诸岛本属于琉球王国,19世纪80年代前后被日本吞并。盟国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战后剥夺了日本对琉球的占领,并按照1943年开罗会议期间罗斯福与蒋介石就琉球托管谈话的基本精神,由美国负责托管琉球。托管制度是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际联盟的一种世界秩序的安排。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以美国为首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开始摈弃老殖民主义以直接占有国土为目的的侵略政策,将重点放在控制与影响的方面,只要不再关税壁垒,实行通商贸易就行,所以倡导民族独立与自决的原则。但是,按照发达国家的标准,有些民族还未发展到足以独立自治的程度,这就需要由发达国家代为管理统治一个阶段,等达到可以独立的程度而组成自己的民政府,再宣布成为独立的民族国家。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联就将德国的一些殖民地没收转变成英、法、日等国家的托管地。二战以后,联合国继承并完善国联的托管制度,除了对德日等轴心国家的国土实行临时托管以外,还在继续国联时期的托管地基础上,建立了11个正式的托管地。为此,联合国还建立了一个与安理会、秘书处等6个机构平行的托管理事会,直属联合国大会领导。

所以,美军托管琉球群岛本身就已说明,它已从日本剥离,其主权不属于日本。因为美国托管琉球的最后的依据是1951年的《旧金山和约》,但这个和会与和约就是为了确定日本的主权地位,为其加入联合国扫清障碍和准备条件的。而联合国的托管制度明确规定:“凡领土已成为联合国之会员国者,不适用托管制度;联合国会员国间之关系,应基于尊重主权平等之原则”。(《联合国宪章》第12章国际托管制度,第78条)所以,美国依据该和约托管琉球就已经说明,琉球不属于日本。否则,当签署一份和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日本能够成为联合国的成员的时候,却在和约的主要条款里放进了联合国宪章所不允许的东西,这对于负责签约的外交官和起草合约的国际法学家来说,同样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同样据此说明,日本1956年加入联合国,而琉球群岛继续被美国托管15年之久,表明琉球群岛本不属于日本。所以,且先不说钓鱼岛,琉球群岛的主权也根本与日本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美国政府出于自己的战略利益考虑,特别是在希望尽快从越南战场脱身的同时,要进一步牢靠地将日本结成战略伙伴关系以将其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从而不惜牺牲琉球人民的前途和命运而将琉球当作厚重礼物送给了日本。

第四,如果以上从历史过程的本质予以考察算作实体法的分析,那么,从形式上或者程序法的视觉来分析,美国托管琉球后又将其交付给日本也都是有违于国际法的。首先,二战后期美军占领日本以及由此发生的托管琉球,其最原始的和基本的法律依据都源于《开罗宣言》和《彼茨坦公告》,中国政府是这两份文件的3个所有者之一,但是,以胜利了的同盟国名义召开的对战败的轴心国日本的1951年旧金山和会,却把最重要的同盟国代表中国政府排除在外。没有中国参加的旧金山和会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其次,美国托管琉球群岛的法律依据是195198日由以美国为首的48个同盟国家与日本签署的《旧金山和约》,它是战胜国对战败国进行审判与处置的结果,从而标志着同盟国与轴心国日本之间的战争状态已经结束。但是,它既没有主要同盟国中国的参加,也没有经苏联签署同意。战后在冷战思维下研究二战的历史学家一直有一个观点,似乎苏联出兵对战胜日本并没有帮助,斯大林是摘桃子的。这个观点是很不正确的。要知道,二战是一场世界战争,而且是以德国和日本法西斯为核心的所谓轴心国家发动的侵略战争,首先是一场德国对欧洲和俄国的侵略、日本对中国和东亚的战争,然后德国的战争又扩展到西亚非洲,日本扩展到西太平洋,这才真正连接成一次整个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由于德国军事力量更为强大,欧洲战场更为惨烈一些,是主战场。从1941年德国入侵苏联开始,苏联牵制着德国相当大的兵力,苏德战场已经成为二战的主战场。斯大林从当时世界局势出发,选择与日本签订友好条约,以避免东西方两头作战,把主要兵力使用在西部抵抗德国侵略的主战场上。当时的世界舆论,就曾对苏联与日本和好有相当强烈的批评。不过从当时的局势出发,斯大林的决定无疑是一个相当伟大与明智的战略选择。从《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上来看,似乎并不包括苏联,但事实上斯大林在1943年美、英、中3国开罗会议前就已经向英美两国首脑表态,一旦打败德国,苏联即刻向日本宣战。19457月的波茨坦会议是杜鲁门总统的提议与倡导召开的,杜鲁门的一个重要的意图就是督促苏联出兵与美、中、英等国合击日本人。杜鲁门在4月份仓促就任总统的时候,美国军方给其预测是半年内德国不会投降,一年半以内日本不会投降。德国投降以后,美军在太平洋上进行的海战和夺取太平洋岛屿的攻坚战,都遇到日本顽强的抵抗,死亡惨重。所以,苏军参战对日军实施打击,是整个二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且看杜鲁门当时怎么说: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我们所有的人都充分认识到战斗将非常残酷,损失也很重大。我们希望要是俄国参战,日本一些部队将继续被牵制在中国,同时另外一些部队也将被阻,不能增援本土诸岛。(《杜鲁门回忆录》上卷,第380页) 

在去波茨坦的路途中,杜鲁门从军事当局那里所接受的认识,如果下一个阶段实施攻占日本本土的计划,预计美国还要伤亡50万士兵。想当年,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用闪击战突然袭击苏联,苏德战争爆发,斯大林就呼吁英美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以减轻苏联反击德军的压力。但是,丘吉尔和罗斯福从战争形势与战争规律的发展实际出发,一直到19446月才发动诺曼底登陆。现在,轮着美国急于要求苏联从亚洲的北方开辟第二战场,以牵制日本的兵力而减轻美军打击日军的压力。斯大林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政治家、战略家。红军攻占柏林后刚取得对德战争的决定性胜利,他就已经秘密向东亚集结兵力,准备东进出兵中国东北,对盘踞在那里的100多万日本关东军进行打击。所以,在波茨坦会议前,斯大林已经向美英通报,88日,苏联将完成对日宣战的兵力部署。要知道,那是把将近200万的军队,包括飞机、大炮等等战争辎重,从欧洲运往亚洲的最东部,而交通运输线却仅只有一个横贯欧亚的西伯利亚单条铁路线,成千上万到达远东的空车皮还必须在拖回到欧洲,才可以将那里的军队及其武器再运过去。所以,苏联是89日对日宣战,但集结奖金00万的军队,以及飞机、坦克与火炮,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而3个月以前,欧洲战争还未结束。所以,如果阅读那时的第一手资料,就不会因为86日和8日的两颗原子弹爆炸,而诋毁苏联的对日宣战是阴谋和摘桃子。其时,美国的原子弹试验能否成功,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成功使用,那都是二战期间同盟国首脑们的战略计划以外的事情。苏联红军于194588日集结完毕,9日出兵袭击中国东北境内的近百万关东军,那是1943年的战略计划,是19455月德军投降后就开始实施的战略目标。

另外,那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大战,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没有苏联的顽强抵抗,欧洲的西部战场和英国、地中海沿岸和北非战场,就要经受较多的德军的攻击。如果将眼光再放得宽广一点,如果不是斯大林长期牵扯者的军的主力,甚至亚洲特别是东南亚蒙巴顿将军所领导的抗击日本军的兵力也会减少以支持西部战场。还有,如果没有中国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对日本的持续的抗战,东南亚盟军战场和太平洋上美军的压力就要经受更多日军的进攻,蒙巴顿就需要盟军从欧洲以及北非和地中海调集兵力支援,美国在太平洋上向日军的反攻还要推迟一些时日。所以,轻视苏联或者中国在二战中的作用,那都是美英国家民族主义者歧视与轻视中国和苏联的认识,是不符合二战的历史事实的。尽管苏联对日作战的时间很短暂,但它从1941年德国将它拖进火坑开始,在战争中一直都属于主战场,其中坚作用是不可否认的。苏联是对日战争的主要国家之一,可是,1951年的《旧金山和约》不仅没有中国,也没有苏联的签署,这意味着该和约没有体现对日战争中主要战场的中国,以及对德战争中主要战场的苏联这两个主要同盟国的国家意志,从而也没有保证与维护中苏两个国家的民族利益,所以,它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

最后,美国私授日本琉球群岛的依据是日美两国政府签署的《关于琉球诸岛及大东诸岛的日美协定》,但是,按照这个协定,美国政府实际上是将不属于它、并且也没有权利处置的东西送给别人,这不仅极为荒唐、极不合理,也是不合法的。197110月,美国政府回答中国人民的诘难时说:“美国认为,把原从日本取得的对这些岛屿的行政权归还给日本……”因为美国并不是“从日本取得”琉球群岛,所以,它的回答是不正确的,甚至是极为错误的。

一是琉球群岛本不属于日本,日本也不能把不属于它的“给予”美国。何况琉球事实上也不是日本“给予”美国的。从19世纪后半期开始的半个多世纪里,日本政府奉行军国主义的扩张政策,最先用武力胁迫获得琉球,接着又以相同的方式得到台湾与澎湖列岛,得到朝鲜半岛、千岛群岛、西沙和南沙,以及南太平洋和南亚许多地方。多行不义必自毙。日本的疯狂侵略和野蛮行径,招致了世界人民的反抗与反对。这才有了中国人民和二战期间结成的以美、中、英、苏为首的同盟国家,一致对日本的正义战争,有了包括琉球在内的被侵略和被侵占的国家和地区的解放。

二是美国并不是从日本政府手上“取得”琉球的。如果美国要把这件事解释成为美日两个帝国主义国家间争夺殖民地的战争与关系,首先是日本人在19世纪80年代前后吞并了琉球,美国1945年夺过来,经过将近30年的统治后自愿“放弃”又送给了日本人,如果历史确实是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为它做辩护。但是,问题在于事实不是这样。如果仅从形式或外表来看,1945年4月,美军经过浴血奋战从日本守军那里夺得琉球群岛,一直到1971年再交给日本,期间都是由美军占领的。但是,问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不仅仅是美日之间的战争,美日两国宣战的战争只有3年多。不可也不必否认,美国在二战中的重大作用。但是,那毕竟是一次世界战争,是一次由德日法西斯挑起的,由美、英、中、苏4国为主所结成的同盟国战胜以德日为首的轴心国之间的战争,是一次侵略与反侵略、正义反对非正义的世界范围的战争。我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这是事实。如果没有整个同盟国家和全世界人民的齐心抗战,无论哪个单个的国家,都将很难赢得战争。所以,它本来就不是美国与日本两个国家之间的单个进行的战争。

另外,自古以来,大凡战争,都讲究“师出有名”。二战期间,无论对德对日的战争,名义与形式上,都是盟国对轴心国的战争。特别是战争进行到最后的阶段,无论哪个国家取得阵地或者占有领土,事实上都是以盟国的名义与身份进行的。与此相应,日本无条件投降,不再顽抗,也都是向盟国和盟军投降的。所以,包括琉球在内的一切战争成果都是由盟国和盟军从日本政府那里夺得的。请看当年的文献。

1945813日,《美国总统关于盟国最高统帅接受日本投降的命令》命令: 

  按照美国、中华民国、联合王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政府之间的协议,应任命盟国最高统帅,已执行日本投降,兹特任命你为盟国最高统帅。

  你须要求发布一项经天皇签字的授权其代表签署投降书的公告……

  我已请中国、英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国家元首各派代表一人和你一起参加受降仪式……

  ……

  从投降时起,日本天皇和日本政府统治国家的权力将隶属于你,你应采取你认为有助于执行投降条款的必要措施。

  你对于一切有关盟国执行日本投降条款而派出的陆、海、空部队享有最高统帅的权威。

  任命你为盟国最高统帅……(《杜鲁门回忆录》上卷,第407-408页) 

杜鲁门总统所任命的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从其与日方第一次打交道,也是以盟军的最高统帅的身份出现的。麦克阿瑟给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日军总部的第一个电报《同盟国最高统帅致电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日军总部》说: 

我已被任命为同盟国(美国、中华民国、联合王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联盟)最高统帅,并被授权与日本当局直接筹划关于尽早和切实可行的日期停止敌对活动的事宜……(《杜鲁门回忆录》上卷,第423-424页) 

我曾经向读者叙述,波茨坦会议后,盟国曾经通过瑞士等中立国家与日本政府联系,寻求日本早日投降,以避免曾经在德国本土发生的毁灭性战争的途径。86日,美国在广岛投下第一颗原子弹。89日,苏联对日宣战。同一天,美国在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815日,瑞士驻美国公使给美国政府转达了《日本政府于1945814日致美、英、苏、中四国政府的照会》,瑞士公使的照会说

关于日本政府810日就接受波茨坦公告条款一事所发出的照会和美国国务卿贝尔纳斯于811日所发出的美、英、苏、中四国政府的答复,日本政府荣幸地通知四国政府:

㈠天皇陛下已就波茨坦公告条款事发出诏书。

㈡天皇陛下准备授权并保证它的政府和帝国大本营签署为执行波茨坦公告的规定所必须的条款…… 

请看1945814日《日本天皇颁布关于接受“波茨坦公告”条款的国家投降昭书》: 

……朕已命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接受其联合公告…… 

上述诏书是日本天皇昭告日本国民的,我们再看92日再次给日本官兵颁发的《日本天皇承诺诚实履行“投降文书”之诏书》: 

朕接受昭和二十年七月二十六日美、英、中各国政府首脑于波茨坦发表后由苏联参加之公告所列各条款,命令帝国政府及大本营代朕签署同盟国最高司令官提示之投降文件,并根据同盟国最高司令官之指示,对陆海军发出一般命令。朕命令朕之臣民立即停止敌对行动,放下武器,并诚实履行投降文件之一切条款…… 

再看日本的《投降文书》:

我等兹遵照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日本帝国大本营的命令,并代为接受美利坚合众国、中华民国和大不列颠国政府首脑于1945726日在波茨坦发表,后由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联盟参加的公告条款。

我等自宣布日本帝国……一切军队向盟国无条件投降……

读者已经看到,双方文告都是以同盟国的名义对日本,而日本也是向同盟国投降的。所以,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日本是被美、中、英、苏4国同盟打败并被接管统治的。盟军既是包括朝鲜半岛、琉球群岛等岛屿在内的日本整个亚太战区的实际控制者,也是日本本土的占领者和控制者。毋庸置言,美军在整个亚太地区都是以盟军身份活动的。盟军才是战败后的日本的法定的与实际的最高统治者,也是美国在取得合法托管前的琉球群岛的实际占有者,是盟国盟军而不是美国美军从日本手里“夺得”并占有了琉球群岛。

三是琉球确实曾经被美国单独统治与管理过,不过那是依据1951年由包括美国在内的48个同盟国签署的《旧金山和约》的委托,该和约还要求美国向联合国托管理事会提出申请并经其同意后才可实际实行托管统治。我们且先不说该和约没有中国、朝鲜半岛和苏联等主要抗日主体国家的参加和同意,因而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即使按照该和约所实现的联合国托管制度的安排,美国的托管统治的权利也是受到很大限制的,一方面要接受被委托的48个国家的监管,为其负责。另一方面,要遵守联合国的托管制度安排,接受联合国托管理事会和联合国大会的领导与监督。总之,美国政府的托管统治权是一种权利受到极大限制的行政管理权,它根本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决定琉球的命运。它将其送给日本的行为,即是越过48国的授权权限,也不符合联合国托管制度。因为国际公约就是法律,所以,美日两国政府通过签署《关于琉球诸岛及大东诸岛的日美协定》,违反同样经美日两国签署同意的计有49国签署的《旧金山和约》,私相授受琉球群岛,是违法的、无效的。

另外,如果仔细分析美国将琉球群岛送给日本的两份重要文件即19691121日《日美联合声明》和1971617日《日本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琉球群岛、大东群岛的协定》,其有关琉球群岛和大东群岛的法律地位,以及授予方与接受方在权利、责任等要害问题上所承担责任,都存在着诸多的问题。一、两份文件共同回避48个同盟国家授权和需经联合国同意托管,特别是后一份文件把原来部分盟国委托并要求经联合国同意由美国托管的琉球群岛等岛屿,篡改成美国在日本国内所驻扎的军事基地性质。这样,本来是被日本侵占的本土以外的琉球群岛和其他岛屿,变成了与日本本土相同性质的日本领土问题,混淆了琉球群岛和其他岛屿属于日本非法占领的性质。二、即使这样,美方坚持使用“琉球”,而日方使用“冲绳”所指代,表明美国对日本历史上非法占有琉球的事实,还是有保留的。三、在两份日方的文书里,日本谨慎地使用“归还”,而美国则在后一文件中才用了“放弃”,表明美日之间还是存在分歧的。四、不像今天日本政府可以公开主张琉球(冲绳)的主权,在这两份文件里美日双方都极力回避主权问题,在有关领土的归属问题上,两份文件一个主权的字样都没有。相反,美国在1970年9月的国务院发言人的谈话中才隐晦地提出一个“剩余主权”,而日方的“联合声明”中婉转地说“归还冲绳行政权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存在于日美之间的最后一个主要悬案”,可见都像小偷一样小心翼翼,极力在回避主权这一根本问题。五、由于托管统治无权将托管地转送他人,所以,美国必须在文件中回避托管问题,不敢正大光明地承认托管统治,所以就说“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切权利和利益放弃给日本”。但日本则要积极、主动,要把这一交易引向更为适合它合法占有的一面,所以进取性明显得多。在前一份文件所设置的15个问题中,直接谈到琉球的问题是7个,日本9次用了“行政权”。在后一份文件中,日本则提出“美利坚合众国给与的全部领土和领水范围内,日本有权行使行政、立法和司法方面的一切权力”。“全部领土和领水”、“行政、立法和司法方面的一切权力”,主权已经呼之欲出了。仔细阅读这两份文件,我们完全能够体会出日本这个进取心极强的民族,已经把美国领到了这条路上,逼迫它必须跟着它的步子向前走。一旦离开了美国的文书,日本果然就用这一法律词汇了。到现在,日本已经毫无忌惮地谈对琉球拥有主权了。但是,美国至今也还是表述签约时只有日本才提出的“行政权”。所以,上个世纪70年代美国把琉球群岛交付给日本,对于美国来说,是对它所建立的二战后秩序的一种倒退;对于日本来说,则是对二战盟国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成果的一种反攻倒算。

为了理解琉球“回归”日本以及日本现在大谈已经拥有琉球主权的问题,我们把目光暂时聚焦到安培首相近些年孜孜以求的“北方四岛”。日本要求“归还”北方四岛的呼声是从其得到琉球群岛以后就开始了。40多年来,“归还北方四岛”之声时起彼伏,只是安培上台以来愈演愈烈。我对北方四岛的历史问题没有像钓鱼岛研究得那么透彻。钓鱼岛是一群地处北纬25°26°之间,气温常年暖湿,并且距离福建海岸和台湾岛只有几百里的岛屿,在19世纪80年代中期日本人“发现”以前,早已经进入中国官方的行政管理的范畴。想一想靠近亚热带的气候,日照繁多,雨量充沛,陆地上动植物丰富繁茂,人口分布与繁衍是自然的事情。而靠近大海的人们,因为大洋里海洋生物丰富,循着季节性海潮的鱼群逐流几百里,这对于人口众多、历史悠久的民族来说,也不该是奇怪的事情。尤其是阅读了明清两代中央政府派往琉球王国的册封使,对出使过程和沿途的记述文章,这都是一个不争的历史事实。但北方四岛都在北纬50°以上,气候寒冷,一方面是由于俄罗斯和日本建国的历史都要短得多,另一方面无论是地处西伯利亚的最东部还是日本的最北部,人烟稀至,即使在这两个国家的文明发展里也仅算得上是边缘化的历史。所以,我觉得它们在两个国家里有史可考的记载,该是少之又少。但是,阅读近代历史,它们的归属则清楚明白,不容非议了。且看《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上如何说: 

按照随后签订的190595日的朴次茅斯条约……俄国人割让了旅顺港和库页岛的南半部以及他们在满洲建造的铁路的南半部。俄国人也承认日本在朝鲜的最高权力。而日本在1910年正式兼并了朝鲜。……日本已经达到目的……(《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第12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7年,第170页) 

另外请读者注意,我们讨论现代世界秩序,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必须尊重二战后的基本安排。否则,历史的追索期呈现螺旋交替地政治,没完没了,那也是纠缠不清的。如同法制社会的法律划线一样,二战划了一道线,全世界的人民都必须追随这一道线开始新的生活。这就是世界秩序。我们已经引述了日本投降时期从天皇到日本政府和日军大本营的投降文献,都无一例外地表示服从《波茨坦公告》,无条件向美、中、英、苏同盟国家投降。战后日本归还苏联上述岛屿,是美、英、苏3国首脑在1943年德黑兰、19451月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和丘吉尔对斯大林的承诺。19457月波茨坦会议上,丘吉尔和杜鲁门再次予以确认。在19458月,苏联已经占领这些岛屿后,杜鲁门曾经幻想能在这些岛屿上为美军开辟一些基地或者飞机的落脚点,得到了斯大林严正的拒绝。因为,斯大林理所当然地把它们当作是自己的领土,并重提罗斯福当年的承诺。即使不引用这些资料,从《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精神来说,日本战后的本土也就是在它的原来的4岛即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及邻近有限的一些小岛屿,也是不包括北方四岛的。在《开罗宣言》和《彼茨坦公告》精神下构造的二战秩序,一直都是关乎远东局势,甚至是亚太和世界局势稳定的基石。如果推翻二战的秩序安排,则世界势必大乱。

即使不说这些,没有中国参加,并且也没有苏联签署的《旧金山和约》,也确定了这一秩序。我们且看以美国为首的48个同盟国与战败的轴心国日本在195198日所签订的“和约”怎么说: 

 第2章:领土

  第2条 【领土放弃】

  1.日本承认朝鲜的独立,并放弃对朝鲜包括济州岛、巨文岛与郁陵岛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

  2.日本放弃对台湾、澎湖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

  3.日本放弃对千岛群岛、190595日获得之库页岛部分,以及邻近各岛屿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

  4.日本放弃国际联盟委任统治相关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同时接受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于194742日所采取有关日本前述太平洋岛屿委任统治地之信托统治安排。

  5.日本放弃因为日本国家或国民在南极地区活动所衍生之所有权利、名义或利益之请求权。

  6.日本放弃对南沙群岛与西沙群岛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 

其中“3.”,正是安培首相顽强追求的要求俄国“归还”的北方四岛。任何一位有判断力的读者都不难理解,作为战败国在二战合约上签署同意放弃了的“领土”,现在却又一一要求“归还”,那究竟是什么性质?自从日本向美国琉球群岛发明这个“归还”的词语,并且在美国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批评与批判,甚至自后美国也在文件以外的场合自觉不自觉地跟着使用这个词语以后,就放胆地先是对着苏联,接着对着俄罗斯理直气壮地使用了。按照“归还”这个词语来理解,是二战中美国用武力侵犯而霸占了日本的琉球群岛,苏联用武力侵略而霸占了日本的北方四岛。贼,总是越练胆越大。如果说在要求琉球时还不敢提的“主权”这个词汇,现在对于北方四岛不仅说“归还”,而且熟练地运用“主权”这一核心与关键词了。北方四岛与琉球群岛的性质可不同, 美国托管琉球是受人委托,那是不享有主权的。北方四岛是俄罗斯的领土,享有主权。所以,俄罗斯倒是有权把其送给日本人。假使普京同意而且也可以将北方四岛交付给日本,假使库页岛以南的边界还靠近朝鲜或者别的国家,普京在将其“归还”的同时还夹裹了几个譬如朝鲜半岛国家或者别的第三国所属的几个岛屿,那就属于2.0版的琉球与钓鱼岛事件了。

第五,行文至此,我们终于可以向读者说明,本人在钓鱼岛问题的研究中所做的两个突破,一个是读者已经看到的,我在文章里已经证明,美国政府“放弃”琉球群岛的托管统治权而将其送给日本的行为,无论从实体法还是程序法上来说,都是不正确的,违反国际法的。当然,过去也有不少的人们提出这一行为是非法的、无效的,甚至还有用国际法的题目论证其非法。但那都是从旧金山和会和《旧金山和约》排斥了中国政府这一视角来说的。这一观点当然是正确的,但还不够。我是从即使美国从排斥了中、苏以及朝鲜半岛等重要抗日国家的《旧金山和约》出发,得到了48个同盟国家的委托并经联合国同意对琉球实行托管统治,但它却运用职权有限的托管统治而将其转送给日本,这也是违反国际法的。——战后盟国将琉球从日本人手里解放,一致同意经托管统治后有如朝鲜半岛经美苏托管而独立一样走向独立,这是国际社会的共识。虽然中国和苏联等许多反抗日本的国家和人民没有签署同意《旧金山和约》,但经过48个同盟国家所签署的这一国际公约委托美国按照联合国的托管制度对琉球实行托管的基本精神,还是正确的。琉球经托管后应该走向自治与独立,而不是为了再送交给日本。美国政府的做法违背了《旧金山和约》对它的约定,所以是违法的。这一观点是经我的论述说明的。

另一个经过我的研究提出来的观点是,钓鱼岛问题是当时的日本政府乘战后的乱局,用中国的领土为美国政府设了一个局。下面我就来证明。

在过去的研究中,绝大多数观点认为,中日之间钓鱼岛主权的争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在中日之间留下的一个领土“疙瘩”。这也是19961018日《人民日报》署名鈡严的文章《论钓鱼岛主权归属》中的一个主要观点。将钓鱼岛问题理解为二战后美国有意要挑拨中日关系而设置的楔子,因为不符合事实,所以不正确,对于问题的解决也是有害的。还有一些历史学家天真地人为,钓鱼岛从1895年1月14日的内阁会议开始,已经被划归到了琉球岛。所以,琉球早就被美军所占领。其实,这都是不正确的。从一是二战后决定日本命运的纲领性文件《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都已经对日本的本土具有相当明晰的界定,在实践上已经彻底解决了日本与所有周边国家或地区间可能的领土纠纷。对于钓鱼岛来说,因为日本内阁会议不久台湾就已经割让给日本,钓鱼岛也就再未变更台湾所辖的行政关系。二战以后,随着台湾回归祖国,钓鱼岛也自然回到了中国。所以,钓鱼岛不是二战所遗留的历史问题。它是二战以后,又重新发生的问题。

二是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日本在二战以前以及二战中侵略的地方已经被剥夺得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麻烦,也没有什么纠缠不清。再说啦,根据这两份文件,日本的本土被限制在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及邻近的一些小岛屿上,它就没有权利与任何国家争夺它的本土以外的任何领土,也根本无权主张本土以外的领土主权。这是作为战败国日本战后的国务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的一个基本原则,从而也是战后东亚、南太平洋、亚太地区,乃至世界局势稳定发展的一个基本的条件。否则,就无东亚以及世界的安宁。就连中国承认在钓鱼岛问题上与日本有主权归属的争论,其实都是离开《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做法。中国在这个问题上首先要做的不是论证钓鱼岛的主权是不是自己的,而是指出日本政府根本没有资格和权利提出《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所明晰的本土以外的领土要求。

三是产生把钓鱼岛问题的原因归结到美国方面,虽然这几乎是所有研究钓鱼岛问题的人的观点,特别是日本政府的观点,但却不是事实。从历史的发生来看,美国在钓鱼岛问题上有责任,但并不是由它有意造成的。日本政府才是始作俑者。日本政府乘战后乱局有意设套,在美国与中国这两个主要盟国之间嵌上一个楔子,人为地制造矛盾和纠纷。自从钓鱼岛问题暴露以后,美国这一日本人的大救星却代人受过,饱受中国政府与人民的指责。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美国政府也是被牵连与受害者。听我慢慢来讲。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的是,美军得到或者占领琉球,是通过战争手段而不是政府条约后的交接,而战争的规律是敌人的阵地在哪里,就向哪里发起攻击。二战后期盟军向日军发起攻击的时候,总体上是美军由太平洋东岸向西、南太平洋向北的方向,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地夺取。琉球群岛是日本本土的门户,所以曾经重兵把手。美军占领琉球以后,随即开始了军管和托管统治。而那个时代比较健全的现代国家的统治也仅只是做到哪里有居民,政府的管理就跟随到哪里。钓鱼岛从来都没有建立过军事设施,甚至至今也是既没有居民,也没有任何经济开发的地方,再加上距离琉球的首府400公里以上,特别是在钓鱼岛和琉球之间隔着一个经过菲律宾向北涌动的北赤道海流,那是古代中国与琉球的自然分界,其黑潮涌动、波浪滔天。历史上渔民追逐鱼群或者册封使需要经过这一海沟,往往都要举行祈求海神保佑的仪式。再加上美军攻占琉球的目的又是形成围攻日本本土的战略攻势,拿下琉球之后的许多年里,琉球的守军防卫的重心仍然在东北方向的日本本土,钓鱼岛无论自然环境或者政治军事,以及社会人文的政府管理,都不在驻守琉球的美军的视野以内。

其次,因为美国政府没有要在钓鱼岛问题上设局的动机,所以,我认为美国政府是在并不具体了解琉球在历史上是否曾经管辖钓鱼岛的情况下,按照日本政府送交的资料把其夹裹进来的。之所以这样说,一、在美国主导下的二战后的秩序,无论欧洲或者亚洲,剥夺战败国,归还被侵占的各个国家的领土都做得干净利索,没有拖泥带水的。用钓鱼岛做文章,明显不符合由美国主持制订的《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基本精神,也不符合战后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与风格。二、自1945年4月美军夺得琉球群岛开始,美国政府已经将其推到托管的轨道上。如果按照当时联合国的托管制度的要求和发展,琉球群岛的前途最终是要走向独立。美国把明明属于中国的一块土地强行拿过来,过几年再交给独立后的琉球国家,何苦来着?三、因为托管的前途是琉球独立,而不是交给日本,所以说1950年前后的美国就有意将钓鱼岛交给日本,要在中日之间留一个“疙瘩”,让中日不和,以取渔翁之利的观点,更是站不住脚的。四、从当时的国际局势来说,朝鲜战争已经爆发,钓鱼岛无论法律地位或者实际存在,它都属于台湾。而台湾是在蒋介石的“国民政府”的实际统治下,这时的美国第七舰队也进驻台湾高雄和基隆港口,实际控制了台湾海峡。钓鱼岛距离基隆港口不到200公里,本就在其战略战术的防卫体系以内,美国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再把其划归到更远一倍距离的琉球群岛战略防御区。五、琉球群岛自美军武装占领以后一系列资料表明,美国早期所发布的琉球群岛的辖区概不包含钓鱼岛。读者请看:

19455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将包括琉球群岛在内的北纬30度以南诸岛从对日占领区划出,置于美军直接控制之下。

19461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北纬31度以南、九州至台湾之间的所有岛屿,全部作为战略区域实行托管统治”。

1946129日美国发布的《联合国最高司令部训令第667号》中的提法是,“北纬30°以南琉球诸岛”及“邻近小岛”。

194611月美国政府发表声明,将琉球、小笠原群岛、原日本托管统治区域置于美国的战略托管之下,并且将此方案向联合国提出。194742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美国的提案。

19481026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制定了NSC132文件。提出美国“应以最佳方式使国际社会承认美国在北纬29度以南的琉球群岛、南鸟岛、孀妇岩以南的南方诸岛长期的战略控制权”。

也许上述发布中,1948年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北纬31度以南、九州至台湾之间的所有岛屿”的提法,在目前阅读起来会有猜忌,似乎也可以解释其中就包含了台湾到九州之间的钓鱼岛。但是,放在当时的背景下,一点疑问也没有。“至台湾之间”是说自日本九州至台湾之间,是一个大的、概括性的区域。我们知道,如果现在有人强行做那样的解释,那其间还有台湾东北部、钓鱼岛西南部的彭佳屿也该在“九州至台湾之间的所有岛屿”之列,为什么就没有夹带彭佳屿?可见,在以前美国所颁布的历次有关琉球群岛的战略防御区,都没有涵盖钓鱼岛。

历史文献上第一次将钓鱼岛夹带到琉球群岛,可以追溯到195198日由美国为首的48个同盟国与轴心国日本政府签署的《旧金山和约》,因为十分确切地将钓鱼岛归结到琉球群岛范围的美托管琉球最高当局的19531225日发布的27号令,就是这么说的。该号令说,“根据195198日签署的对日和约”,琉球列岛的地理界线“包括(北纬28度、东经12440分,北纬24度、东经122度,北纬24度、东经133度,北纬27度、东经13150分,北纬27度、东经12818分,北纬28度、东经12818分各点连线的区域内各岛、小岛、环形礁、岩礁及领海”。按照这个范围与边界,钓鱼岛属于琉球群岛。至于《旧金山和约》中的表述,具体是指3条:“日本同意美国对北纬29度以南之西南群岛(含琉球群岛……”其中“北纬29度以南之西南群岛”隐含了钓鱼岛。如果阅读日本政府这一类的文稿,是常常使用这一类模糊语言的。甚至可以说,它是日本政府的一种特别的文风。

不过,日本政府在其文告上的模糊,并不代表实际行为的粗糙或马虎。毋宁说,日本官方文件上的模糊仅只是为了掩盖其行为上有不可告人的另一面。我不讳言,我没有看到《旧金山和约》中日本给同盟国提供的琉球边界的原始依据。不过,因为这次和会要正式从日本军国主义版图上剥落被它用武力非法所占领的土地,那包括第2条“领土放弃”朝鲜半岛、北方四岛以及所有在内的领土的具体的经纬度,都该是十分精确的。钓鱼岛被夹裹在琉球群岛的范围,应该是日本政府在旧金山和会上作为所签合约相应条款的确切资料交给美国的。应该没有疑问的是,譬如朝鲜半岛、北方四岛,都与日本毗邻,日本都必然要提供剥离领土的精确划线。所以,195312月美托管当局以民政府27号令所发布的琉球的边界,十分明确地告诉世人,其依据是与日本政府在1951年9月8日所签的和约。

现在需要分析一下,当时的日本政府为什么这样做?

以美军为主的盟军在对日战争的最后反攻阶段里,其政策已经与反攻德国并在其本土作战时的政策有了很大的不同。对德作战时,特别是19451月的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还都害怕战后德国再次兴起发动战争报复盟国,所以,斯大林提出把奥地利与北德意志剥离,罗斯福在此基础上又提议由美、英、法、苏4国占领区为基础将德国分割为4个部分。另外,也是德国法西斯的拼命抵抗,盟国军队的做法也完全是按照传统的战争,即既具有报复性的反侵略战争,想尽一切办法将德国予以摧毁并完全占领。但是,近距离雅尔塔会议半年的时间,可能期间德国这一主要的二战元凶被消灭,联合国会议的召开,一系列在二战期间受伤害、受损失的国家,一些在战争期间持比较中立立场的国家,甚至比较倾向轴心国的国家的参加讨论,人们对于战争祸首已经有了比较宽容的态度。19457月的波茨坦会议期间,特别是波茨坦会议后美国督促日本政府投降时,美、英、苏3国已经转变思维,准备让战败的德国与日本都能够在占领下很快得到复兴,以便也让它们成为联合国的成员国。所以,盟军在日本投降前从战略上完成了日本本土以外的战略武装占领以后,并不急于进攻日本本土,而是通过瑞士等中立国家与日本政府建立联系,督促其无条件投降。所以,日本本土在其投降以前,除了广岛和长崎受到原子弹的袭击以外,基本上没有受到战争的打击,特别是自明治维新以来逐渐形成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系统,并未曾被战争摧毁,日本政府和民间在对待日本发动侵略战争以及100多年来对远东和亚太地区实行的侵略统治给各民族的伤害,从总体上或者对于社会主流来说,都没有基本的认识,更不要说深刻的反省了。相反,日本政府和日本社会基本上是不甘心战败的事实,对待盟国战后的秩序安排其实是有很大抵触情绪的。所以,在有可能情况下,日本政府就会持不老实的态度,施展一些小伎俩。事实上,斯大林在当时就对杜鲁门的安排提出过忠告。他让美国大使转告总统:“这样做有很大的危险性,日本人是奸诈无信的人,留下来的‘疯狂的暴徒’还很不少。”(《杜鲁门回忆录》上册,第430页)

当然,如果按照自60年代后期至70年代以来就钓鱼岛及其大陆架主权问题所出爆发的中日争吵,许多人会以为日本人将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以内送给美国政府,是一个为自己以后打算所设计的阴谋。不过,我并不这样看。我们阅读日本历史,可以发现日本学习西方资本主义以及国家走向现代,都是与明治维新开始的军国主义向外扩张分不开的。从明治维新到二战结束,期间将近百年,是日本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是民族的骄傲。从明治维新以后开始的历代有所建树的军国主义者,都是民族英雄。这是日本政府和社会精英至今不顾周边国家的反对朝拜靖国神社的原因。二战后以美国为首的盟国对日本的一系列政策,既没有摧毁或者改造日本政府与社会的精英集团,也基本上没有触及日本主流社会所主导的通过军国主义的扩张以实现强国理想的民族意识。所以,二战后盟国对日本侵占土地所采取的简单剥夺的做法,对日本民族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从正面来理解,只是在是非观念上没有解决问题。相反,从现在所流行的或者传统的“丛林法则”这一国际政治与国际关系理论,以及自古以来的成王败寇的观念来看待,二战的失败就仅只是一个回合的战败。不用说日本人,就是西方绝大多数国家的政要,也都没有从世界发展的潮流和必然的趋势总结二战的历史。对于日本政府来说,他们的侵略扩张就是学习西方列强的。西欧列强从其一开始就远涉重洋侵占了亚洲和非洲那么多的殖民地,而日本军国主义的扩张历史中也还仅只限于自己国家的周边和东亚或者“大东亚”。所以,日本军国主义对二战的认识,最多也就是承认生不逢时。——当轮到它开始扩张的时候,西方列强已经将世界基本瓜分完毕,以美国为首的国家开始提出并制订不侵占领土的国际新准则。所以,二战失败被割地赔偿,是不甘心的。特别是杜鲁门总统所设计的日本投降,仅只是在日本天皇和日本政府之上设置一个“盟国最高统帅”,而“管制日本的工作应当通过日本政府来进行”,致使日本的战前与战后在国体政体上都没有发生像德国那样的根本性改变,也未给日本民族从整体上对战争进行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和机遇,从正义与自然道德层面反省自己国家给周边民族、给世界造成的恶果,把以军国主义基本精神为灵魂的传统意识从现代日本民族的意识形态中剔除出去。所以,对于当代日本社会主流意识来说,军国主义本来就与民族魂、民族英雄气概属于一体。许多人都把战后一些日本政客只要是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就都会把争取二战期间被剥夺的领土当作执政的最大目标,仅仅用政客拉取选票来解释。我觉得这样的认识还有点肤浅。一方面,通过向主导分配二战成果的美国和周边国家把失去的土地再要回来,能够赢得明显多的选票,说明日本民族的意识和基本精神仍然肯定包括二战在内的以前的军国主义的扩张道路的。另一方面,我们需要从一个民族的意识和基本精神中去理解,这是日本民族意识指导下的一种本能与使命,有幸获得执政机会的政治精英是在把用不同方式“收回”“失去”的领土当作一种民族大义,责任与担当。

所以,我不同意把60年代后期到70年代初,日本政府谋求钓鱼岛“回归”与当初把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似乎哪位政治家早在战后就有了那么长久的眼光,在美国正式托管琉球的时候就埋下伏笔,让美国“归还”琉球时再额外赠送日本一件礼物。不是这样。二战前后的日本政治家主要由一批被军国主义教育洗脑只懂用强权和霸道说话的军人,他们没有那么远的谋略。何况,从当时的世界局势和氛围看,北方四岛被苏联占领,台湾和澎湖列岛明确要归还中国,朝鲜半岛和琉球群岛,以及太平洋其他岛屿都有美国托管后再走向独立,都是一个十分清晰的战后安排,不仅当时的日本政府没有美国托管后还会将琉球再“交还”给它的想法,可以说所有的人都不会这样想。至于上个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日本政府能够把包括琉球群岛在内的许多已经被剥夺的领土再次要回去,是新一代日本政客在新的形势下审时度势,孜孜以求的结果,与二战后的安排没有关系。

那么,日本何以要把属于中国台湾的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送给美国呢?虽然我们在这里也用“送给”这一词语,但是,读者却必须知道,截止到19519月的旧金山和会,期间已经长达6年之久,琉球群岛事实上一直在美国的管辖和统治下。琉球群岛并不是旧金山和会上日本人送交给美国的,这次和会仅只是对已经形成的事实予以确认,然后从法律程序上结束国家之间的战争状态。所以,这次和会与和约仅只是一个程序与形式。但是,虽然说,过去对这些战争获得的领土的实际占领是决定性的,并且也都具有实质性的意义,但在行为上却是模糊的。所谓模糊,是说譬如美军占领与防守琉球群岛,那是对主要的岛屿的占领与统治,对以这些主要岛屿为核心的海域的战略防守,至于琉球群岛的精确的边界并不是很重要的。但是,这次因为要签约,所涉及的各个领土的就必须是具体的、清晰的,甚至是精确与精准的。所谓是说日本这次将琉球群岛“正式”“送给”美国,并不是指作为实体的琉球群岛,而是双方认可的具有精确边界的舆图,甚至纯粹就是一组数据。

现在再说日本政府为什么会将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范围,送给美国人。因为这是分析人的心理行为,那就必须知道人性的由来与形成。人是从野兽转变而来的。再确切点说,人是一种有理性的群体动物。因为人在尊卑有分的等级环境中生活,自然产生等级观念,服从等级有序的秩序。不过,有的尊卑等级是从小就开始接受的,有的则是被行为环境所改变而认可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确是被比它更为强大的美国打败的,它对于二战后期美国在太平洋上将它们持续几代人所打造的强大海军一一摧毁,1941年珍珠港事件后本由日本称霸太平洋的岛屿再由美军一个一个地夺过去。到1945年8月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时候,日本已经逼迫压缩退回到本土4岛之内。特别是在战争中,一次次的海战,一场场夺岛所经历的血战,以及原子弹,那都是靠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靠技术,靠譬如塞班岛和硫磺岛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一点点赢得的。所以,虽说也心有不甘,但遭遇到美国美军,确让日本军国主义将领们失败得心服口服。

但是,面对中国,可就不同了。建立在农耕文明基础上的大唐盛世,曾经是日本民族几百年学习与效仿的楷模。但是,1894年甲午之战,日本彻底撕下了覆盖在庞大的中华帝国身上的伪装。中国再也不是日本人所敬重的榜样了。从19世纪后半期以来,懦弱的中国一直被日本欺侮。二战日本战败,接受日本投降的是以美、中、英、苏4个国家所组成的同盟,在宣告日本军国主义死刑的《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以及严厉警告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大本营无条件投降的同盟国通牒中,中国竟然紧随美国政府名列第二,日本人从内心里不服,也打心底里瞧不起。出于扭曲的心理,乘签约琉球群岛之便,将自己窥视已久却属于不可再得的钓鱼岛顺手牵羊,打包放到琉球之内。

问题还在于,客观上也有条件让日本政府做成了这件事情。1951年9月的旧金山对日和会本来是同盟国与战败国日本之间就结束战争的相关问题而举行的会议,抗战时间最长、牺牲最大、贡献最多的中国却被排除在会议之外。因为没有中国政府参加,钓鱼岛这一个与琉球边界的小问题,当然就不为其他人所注意。

我做这个判断,是因为和会在美国主持下如此的开法,不只是仅有中国遭受暗算,韩国的独岛问题也是这样发生的。

独岛是位于北纬37°,东经131°周围的一组岛屿及礁石。该岛距韩国郁陵岛92公里,距离日本最近的隐岐诸岛161公里。在二战以前的历史上,日本与朝鲜也曾争夺过独岛的主权。但是,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日本被限制在本土4岛。朝鲜半岛被盟国从日本解放以后,北部由苏联、南部由美国托管。1946129日,美国曾以盟军最高统帅部名义发布有关从政治和行政上分离日本若干周遍区域的决定书第677号,并将此指令给了日本政府。根据该决定书的第3条,独岛属于驻韩美军最高当局管辖。1946622日,盟军最高统帅部在第1033号第3项中,又作了进一步规定:“今后日本的船舶及乘务员不得接近处于北纬3715分、东经13153分的LiancourtRocks(独岛)12海里以内区域,并且对于同岛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近。”据此,独岛属于南朝鲜管辖该没有争议吧?

但是,1951年旧金山和会同样排除了遭受日本奴役时间最长的朝鲜半岛上的两个政权,致使日本政府在为朝鲜半岛的划界上,做了手脚。在《旧金山和约》中,有关朝鲜的问题是这样说的:“1.日本承认朝鲜的独立,并放弃对朝鲜包括济州岛、巨文岛与郁陵岛之所有权利、名器与请求权。” 依据这一和约,韩国东部的陆地边界就是郁陵岛。郁陵岛东部的独岛曾经被盟军最高统帅部认可属于韩国的防御范围,日本与以美国为首的同盟国签约的韩国的东部边界不是郁陵岛东边的独岛,却是独岛西部的郁陵岛。问题出在哪?当然是日本政府。同样的道理,回到当时的具体环境中,按照《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日本的边界也不是直接与朝鲜半岛分割,将朝鲜半岛压缩的越少,日本的国界就越宽阔。不是这样。至少当时并不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因为朝鲜方面没有参加旧金山和会,也许美国代表会替朝鲜盯着与日本争议分割边界,至少会坚持驻韩美军司令部的两次公告所确定的独岛边界。当时并不是日本政府将南朝鲜的边界尽可能向西压缩,日本西部的边界就越宽阔。战败的日本政府就是一个心理,那就是不甘心朝鲜半岛脱离它的占领,所以要把提交给和会上签约的朝鲜的边界压缩得越是向西越好!至于后来可以与韩国争夺独岛的主权,那是在国际环境许可的情况下,日本政府孜孜以求而使得它的边界越来越靠近朝鲜半岛的结果。

至于从钓鱼岛和独岛问题上美国的责任,以及由此可以得到的国际关系的启示,我们放到中美关系和对约翰米尔斯海默学说的述评时再做说明。

总之,钓鱼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日本政府顺便做成了。

现在,我们有必要再从美国方面加深论证这一观点。首先,1953年12月美国民政府27号令第一次明确将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但它清楚地向人们交代,这一依据是“根据195198日签署的对日和约”。因为该和约是以美国为首的48个同盟国与日本政府的签约,是对日本已经剥夺的领土的确认。按照这一特定问题的性质,一方是被剥夺主权的日本,一方是从外部插入的、并不主张主权的美国,所以,理所当然地为和谈提供交割领土边界草案的一方,就该是日本政府了。因为它发生在钓鱼岛问题争执之前,所以该是最重要的依据。

其次,60年代末70年代初,钓鱼岛问题发生争执以后,美国不断声明,无意反对中国主张钓鱼岛的主权,说明最初不是美国将钓鱼岛当做琉球固有的岛屿。

1970910日,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说:

依据对日和约,美国对“南西诸岛”有行政权……约中所用之名词含有包括尖阁群岛(引者按:即中国所称钓鱼岛群岛)当作一部分管理之意,但认为对琉球之剩余主权仍属日本。由于196911月关于此等岛屿主权之不同主张,我方认为应由涉及争执的国家解决之。 

同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说: 

根据《对日和约》,美国对“南西诸岛”拥有施政权。西南诸岛包括“尖阁诸岛”。根据该条约,美国政府认为对作为琉球列岛一部分的“尖阁诸岛”拥有施政权,这意味着日本拥有对琉球列岛的潜在主权。美国政府决定于1972年将琉球列岛的主权归还日本。至于“尖阁诸岛”,美国则将把它的施政权归还给日本,但美国认为,施政权和主权是两回事。如果在主权问题上产生分歧,应由当事者协商解决。 

197110月,美国政府再次表示: 

美国认为,把原从日本取得的对这些岛屿的行政权归还给日本,毫不损害有关主权的主张。美国既不能给日本增加在它们将这些岛屿行政权移交给我们之前所拥有的法律权利,也不能因为归还给日本行政权而削弱其它要求者的权利……对此等岛屿的任何争议的要求均为当事者所应彼此解决的事项。 

美国东亚及太平洋事务法律顾问执行助理罗伯特·斯塔尔也说,美国把从日本取得的对该群岛的管辖权交还日本,决不会造成对任何潜在的领土主张的歧视。对群岛的任何冲突性的要求,需要牵涉此问题的各方谈判共同解决。

由于本文的主题所限,有关琉球群岛的主权问题在此以前都未曾充分说明。因为这里所引美国政府的的发言文字中,美国政府似乎主张日本政府拥有琉球群岛的“剩余主权”、“潜在主权”,甚至提出“将琉球列岛的主权归还日本”,日本则在此基础上又发展成为现在实实在在的对琉球拥有主权了。其实,由于以上的认识与说法都是建立在被歪曲的事实基础之上的,基本事实得错误,决定其观点与认识的错误。为了说明我的这一认识,首先指出一个基本的事实,那就是除了类似的政府发言人在这一类场合使用这一类词语以外,在有关的日美政府的条约或者协定里,美国政府不使用、也不同意日本方在同一文件里作这样的表述的。读者可以自己去研究日美有关交割琉球的两份重要文件1969年11月21日《日美联合声明》和1971年6月15日《日本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琉球群岛、大东岛的协定》(我们还未研究这两份文件的美国版本即“美日声明”和“美日协定”,我相信美国的版本会更为严谨一些)这些文字的,剩余主权、潜在主权和主权这一类的词语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文件里。所以,美国政府是清楚他们之间的交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也约束日本方面不许在与美方共同出现的文件里去碰主权问题。所以,美国政府只是在口头上做这一类的“阐释”。

即使如此,一方面,由于它混淆视听。另一方面,读者莫要忘记本文的主题在于分析当代国际关系与国际政治的基本问题,所以当涉及到一些有关现代民族国家的本质和国际关系的基本理论问题时,就必须在相关的地方予以适当说明。我在以前的文章里曾经说过,民族国家是资本产生以后500多年来,资本主义在全世界扩张与发展的最为重要的成果。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一系列民族国家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广大落后地区的产生与发展,已经使得当代世界成为由不同的民族国家相互联系而结成的一个有许多相同成份的统一体系。所谓“相同成份”,那就是1875年5月,马克思致白拉克的信中所说的“存在于一切文明国度中的资本主义社会,它或多或少地摆脱了中世纪的杂质,或多或少地由于每个国度的特殊的历史发展而改变了形态”,总之,“它们都建筑在资本主义多少已经发展了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基础上”。因为各个国家都或多或少地接受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或多或少地接受了人民主权的理念从而实行了具有一定民主共和程度的宪政制度,或多或少接受了现代人文与哲学意识形态,所以我们可以或多或少地有所保留地把整个世界视之为一个经济政治共同体。民族国家就是这个当代世界体系的基本单位或细胞。而民族国家的主权,那不过是资本在一个国家范围内所要求的国民的自由平等权或人权在世界范围和国际舞台上的外化与体现。如果读者愿意,也可以将一个国家的主权当做是该民族国家中全体民众的人权的总和。总之,因为它是资本主义时代世界贸易和国家之间文化交往的基础,所以既是支撑当代世界共同体系的基础,也是构建当代国际关系与国际政治的核心概念与基本范畴。

主权在西方是一个有关国家文明的、历时长久的法律概念。但是,它也只是在近代资本主义有了充分的发展,当客观社会解决了人民主权这一有关国家权力的本质和源泉问题以后,才变得可以说明了。主权是指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利,是国家一切管辖权和处置权的来源。所以,国家的主权是独立的、排他的。它只可以随着国家的消亡和消灭而被摧毁,但不可以让渡。但是,它是从何而来?这就是经过资本主义有所发展以后,近代资产阶级国家成文的或者不成文的宪法都予以肯定的人民主权。依据人民主权说,国家的主权来自于人民,国家的一切权利都是人民的授与和委托。人民是国家主权的最终拥有者,是至高无上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再来分析美国官员所说的有关琉球的主权问题。琉球群岛是日本用武力侵占琉球王国的。我们且不去管琉球王国的主权性质、来自哪里,以及合法性,总之它随着日本武装占领已被消灭了,不再存在了。在日本占领琉球期间,因为它是日本的一部分,日本政府事实上就已经拥有了琉球的主权。只不过它不属于琉球人民的授予,所以从现代国家的发圈规范来说,不具有合法性,是非法的罢了。19454月,盟军攻占了琉球群岛,即将琉球人民从日本的铁蹄下解放了出来。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日本本土只限制在本国4岛即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及邻近有限的一些小岛屿上,并不包括琉球群岛。所以,日本已经不具有琉球的主权。因为按照这两份对日的纲领性文件,盟国将琉球与日本剥离得特别清楚与清晰,日本对琉球已经没有了主权了。二战的结果是同盟国彻底地打败了轴心国,无论德国还是日本,都属于无条件投降。包括琉球在内的日本原来的殖民地和一切非法占有的领土,都被完全、彻底地从其本土剥离。也就是说,日本对于这些业经盟国解放夺走了的领土来说,都已经被干净、彻底地被剥夺了主权。美国的个别官员承认日本对琉球还有“剩余主权”和“潜在主权”,就是认为琉球并没有彻底获得解放。这既不符合《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基本精神,也不是事实。

说到事实,我们不惜笔墨再多介绍点。美军在日本宣布投降以前,曾经与日本军队一个岛屿、一个岛屿地展开过争夺。美军的攻占遇到了日军顽强的抵抗,美国兵死伤惨重。特别是攻占琉球岛以前的塞班岛、硫磺岛战役,可说美军死亡战士的尸体堆积如山。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军方才建议杜鲁门督促斯大林出兵,以防止日本在从中国调集援兵。日本政府是1945815日投降的,而琉球群岛是美军在4月份攻占的。自从美军占据琉球群岛以后,一直到1965年美国政府有意向将琉球到送给日本,琉球与日本再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经济社会制度都与日本做了切割,日本与琉球民众湘沪往来,都需持护照进出海关。日本政府已经对琉球丧失任何职能,其主要官员特别是总理大臣,20年间未曾踏到过琉球群岛。美国个别官员不负责任地说日本对琉球仍有“潜在主权”、“剩余主权”,既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姑息,也是对二战死难烈士的侮辱。

那么,琉球人民获得主权了吗?也没有。主权是指一个国家的至高无上的管辖权,它只有当人民结成一起并组织成为民族国家的时候才可以获得,才存在。二战以后,琉球已经脱离了日本的统治。从理论上或者原则上来说,琉球群岛的主权应该属于琉球人民的了。但是,按照以美国为首的盟国的认识,琉球人民还未成熟与成长到足以独立、自治和自立的程度,它还不足以成为独立的国家,“需要”盟国委托美国托管统治一段时间,经过培养和发育以使其很快成长,等待成熟达到独立的时候再予以独立。所以,在此期间,琉球人民也没有得到实在的主权。如果美国官员所说“潜在主权”这一概念得以成立,也只可说此时的琉球人民仅拥有“潜在的主权”。

那么,琉球在美军占领以及被美国托管期间,有主权吗?没有。因为主权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管辖权,琉球不是一个国家,它就没有民族国家所拥有的主权。但是,美军占领以及美国托管期间,却有行政管理权。不过,这些权利都不是来自于主权的授予,琉球人民也未曾授权美国来托管自己。那么,美国的管理统治权是哪里来的呢?是随着盟国对日本主权的剥夺来自于盟国对琉球的实际的占有,是从实际的与事实上的占有所派生的管理权、管辖权。问题涉及到我们所要讨论这一个阶段,美国对琉球的托管权来自于在《旧金山和约》上签字的48个盟国的委托与托付,经托管一个阶段以后应该实现其民族自治与独立。根据联合国的托管统治制度,负责托管的国家负有明确的责任和义务,该国家不仅要将托管地与自己国民一视同仁,而且托管当局于每年都需向联合国托管理事会递交年度报告,汇报托管地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以利于托管地确实是在向着自由独立的方向进展。所以,美国在琉球的托管统治是没有主权的,其行政统治权是受部分盟国的委托并经联合国同意或默许行使的。由于不属于主权,所以也不是至高无上的,从而也不具有涉及其命运和前途的处置权。1970年9月10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说“美国政府决定于1972年将琉球列岛的主权归还日本”,其实是讲,美国是在把它所没有拥有的东西送给日本政府。美国政府运用其手上暂时拥有的托管统治权,将盟国二战后依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从日本铁蹄下解放了的琉球,又送给了日本,既是超越其他47个盟国授权的越权行为,也不符合联合国托管制度安排,所以是有悖于国际法的。

不过,如果说美国在占据琉球的初期就有预谋有准备地要把琉球“归还”给日本人,那也是不正确的。遗憾地是,历史学家和几十年来研究这一问题的国际政治学家,都没有认真研究美国托管琉球群岛的历史。即使这样,我在阅读相关的资料时发现,琉球群岛和相关的岛屿在战后美国的托管统治下,又如上面我所说的那样,美国是吧琉球与日本做了切割,其经济与货币制度都远离了日本。相反,它更接近于美国。在琉球再次纳入到日本政府管辖以前,其流通的货币是美元,在物价水平和文化教育方面,都已经与日本本土大相径庭。所以,美国在其初期还是按照联合国托管制度实行托管统治的。

那么,美国后来为什么要将其“放弃”而馈赠给日本?我们将在下一节“走向世界的中美关系”和批判约翰·米尔斯海默时再做详细分析。在这里只需要稍作提示,那就是尽管直到现在还经常说它对于世界的责任,似乎世界性与人类共同的前途是它的重任。但是,美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在本质上与其他的国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正如他们有时也会说的那样,“美国利益高于一切”。它的所作所为,都是以其国家利益为原则的。一事当头,只要争取到它自身的利益,这才是它的原则与责任。我们从钓鱼岛和韩国独岛问题上可以看到,美国在关键的时刻总是保证自己的利益,而对于盟国的权益往往是在有意无意间被忽视的。更有甚者,当需要的时候,有如现在所讨论的琉球群岛问题,美国政府为了摆脱越南战场的被动局面,为了调整东亚和世界战略布局,需要拉紧日本这一战略伙伴关系来对付苏联和中国这一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共产主义威胁,而不惜拿原则做交易,牺牲琉球人民的利益,改变与反转琉球独立自主的前途,将其再次送到日本政府的手上。这其实都有点自掌撸自己耳光的意味:既然又将琉球送了回去,以美国为首的盟国盟军当初何苦要在二战中牺牲那么多士兵的生命活生生将其从日本政府手里夺过来?

行文至此,有必要澄清部分国人在中国与琉球关系上的一些误解。1947年9月,当美国将托管琉球议案递交联合国讨论时,中国国民政府的国民参政会和行政院都有提出,因为琉球王国与中国素有特殊关系,应由中国托管。此后,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随着日美协商要将琉球交付日本,台湾国民政府再次提出要求琉球托管权,或者要求中国与美国共同托管。70年代琉球被美国送给日本后,日本慢慢使用主权词语,日本已经认为自己对琉球享有不可争辩的主权了。所以,部分国人也提出中国对琉球的主权。首先我们必须说,如果否定二战同盟国家和全世界人民反侵略战争的正义性,否定《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甚至美国和日本也都否定旧金山和会及其自己签约的《旧金山和约》,那日本统治琉球群岛就具有合法性,也享有主权。否则,是不合法,没有主权的。

再说我们。琉球曾经是明清两朝的藩国,但那是传统的封建时代,并不属现代国家意义上的统治和管辖。从现代国家意义来讲,它不具有人民主权的性质。否则,朝鲜和越南同时都属于中国中央王朝的藩国,清代甚至在朝鲜长期派有驻兵,比琉球的关系密切多了,我们岂能以此为由要求朝鲜与越南的主权?再说托管。战后有中国人奢想托管琉球,包括蒋介石在开罗会议上也曾给罗斯福建议,希望美国与中国一起托管。不过,那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一种具有意淫性的想法。

托管是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在落后地区所建立的一种国际关系与制度,它首先要求负责托管落后地区的国家具有现代性,至少西方国家公认你具有现代性。但是,在西方看来,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并不具有现代性。当然,它事实上也确实不够现代。罗斯福的驻美大使赫尔利曾经是蒋介石的朋友,他给罗斯福的报告就把蒋的政权定性为一个政治派别的政府。在西方看来,古老的中国还停留在中世纪。另外,托管地的托管统治的前提,往往都是武装占领,联合国批准的托管统治不过是对现实的一种承认与认可。琉球群岛是美军用武力夺取的,是通过美国士兵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如果不是天方夜谭,美国怎么可能同意让落后、懦弱的中国与它一起去托管!

我之所以使用“意淫”这个极具有贬义的词语论述部分国人的浪漫情怀,是因为二战后罗斯福总统在对日作战的国际宣言和联合国组建过程中都曾经把中国拉上,直至今日,不少国人也就把自己俨然当做一个足以与美、英、苏并列的世界大国。其实根本不是如此。资本主义时代,发展资本主义才是硬道理。说穿了吧,中国在那个时代仅只是美国总统的一颗棋子。中国之所以出现在对日作战的世界宣言上,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其实都是罗斯福总统的需要。惟其如此,中国都已经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了,美国总统一句话可以让蒋介石同意斯大林的要求把外蒙古分离出去。惟其如此,二战中一直作为美、英、中、苏主要同盟国的中国,却被美国排除在1951年所邀请的52个同盟国对日本“和谈”的会议之外。所以,没有资本主义基础的中国连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资格都没有,自己要比琉球陆地面积大了百倍的一块国土兵不血刃就被夺了去,却还在要求琉球岛国的托管统治权!即使今天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发展,但是,因为资本主义世界是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迈进了,其使用许多硬指标衡量,还是相当落后的。别的且先不去说,就以现在我们讨论的钓鱼岛问题、南海问题、台湾问题,假使这几个有关国家主权和内政问题放在美国、俄罗斯,人家会如何处理,与相关的国家协商谈判,抑或是让国际上说三道四?我们且先不说太强势的美国和俄国,就说昔日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吧,二战以后已经夕阳西下,花开花落春去也,但在80年代初期遇上阿根廷要染指身边的马岛,当时的英国是妇女担任首相,却一点也不迟疑犹豫地将已经陈腐的舰只派往万里之外去打一场战争。一个马岛,对于英国来说该没有根本性的意义。那纯粹是一个有关国家尊严和面子的问题。但在这里,尊严和面子就是主权。这才叫民族国家。有伟人说中国是不够格的社会主义。哪里呢,还是说高了。按照马克思和列宁的理论,社会主义是取代资本主义的更为高级的社会形态,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生成的因素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没有资本主义,哪来的社会主义?确切些说,是不够格的资本主义。所以,当二战胜利了的中国一边割让大片土地、被排斥在对战败国谈判的国际会议之外,还直不起腰做人的时候,却要去托管琉球、争琉球的主权,那都不过是一些特殊背景下之特殊心理所得以生成的浪漫主义、民族主义或民粹主义的情怀。而对这3种思潮的评述、评论和批评,则都放在钓鱼岛、南海和台湾问题之后再以总清算。

言归正传。按照文章的主题与思路,我在这里已经证明了不是美国主动将钓鱼岛划归到琉球群岛的范围,相反,美国政府一直用外交语言声明,是日本借势把钓鱼岛包括在琉球群岛的的一组数据里交给美国的。

说日本乘乱,除了国际上已经形成异常尖锐对立的美苏冷战局势以外,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还是指中国分裂为两个政权。特别是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政府已经败退台湾,原来统治诺大的一个国家,即使是受美国总统的提携,总是有时还以大国的身份出现,现在却大陆易主,被迫龟缩在一个海岛之上,能够坚持多久、国际上是否会继续得到承认,都是未知数。如果说过去常常需要美国的援助,那么岌岌可危之时,一切更要依靠美国的扶植,已全然没有了本来就很软弱的主权意识。所以,因为钓鱼岛本属台湾所辖,当19519月《旧金山和约》中琉球群岛隐含钓鱼岛,195312月琉球的美民政府“第27号令”已经明确将钓鱼岛涵盖在琉球群岛的托管统治之下,蜗居台湾的国民党政府理应及时发现,也应该及时发现。但是,至今所看得到的资料中,既没有台湾当局向美国提出的抗议,也没有政府内部行文向其进行交涉。

如果再进一步了解到蒋介石败退到台湾以后的尴尬处境,可能会更深刻理解那个时期在包括联合国在内的绝大多数国际舞台上代表中国的台湾政权即使知道美民政府27号令将中国的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之内,也不敢提出异议的原因。1945年8月日本本投降以后,美国和苏联以北纬38°为界先是以盟国身份后来则以联合国的名义分别占领了朝鲜半岛。1950年1月,美国总统杜鲁门刚发表声明说台湾和朝鲜不再美国的防御圈。6月24日,金日成就发动了对南朝鲜的军事进攻。杜鲁门把北朝鲜的军事行动当作是斯大林向全世界扩张共产主义的一个重要步骤。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中国大陆乘机攻取台湾,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蒋介石借机反攻大陆而给中国大陆的共产党政权发动攻势一口实,所以,立即下令调动菲律宾海上的第七舰队北上进驻高雄和基隆两个港口,控制台湾海峡。杜鲁门为了给自己在台湾的自由行动寻找理论依据,提出了“台湾地位未定论”。6月27日,第七舰队已经进驻台湾海峡。杜鲁门在声明中说:“福摩萨(即台湾)未来地位的决定,必须等待太平洋安全的回复、对日本的和平解决或联合国的审议。”8月27日,杜鲁门通过驻联合国大使致信联合国秘书长,提出有关台湾的7条原则。他在信中说:

这个岛(即台湾岛)的实际地位是一块由于盟国部队在太平洋地区的胜利,取自日本的领土。像其他同类的领土一样,在国际行动未决定它的命运以前,它的法律地位是不能确定的。中国政府受盟国的委托接受岛上日军的投降。这就是中国人之所以现在在那里的原因。

    所以,按照美国政府的解释,连台湾的地位也尚未确定,现在再将它最东北部的一小部分划到了同样地位未定的琉球群岛的防区,那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将钓鱼岛夹裹在琉球群岛的范围,是美国而又不是日本政府出面,如果要交涉抗议,只可对着美国政府。一个已经被共产党的军队打得丢盔卸甲而溃逃的政权,现在一切都仰仗着美国,就连第七舰队进驻基隆和高雄港,美国连给蒋介石打个招呼都没有就开进来了。按照杜鲁门的理论,蒋介石政府所统治的台湾还不具有主权与合法性呢,一个小小的钓鱼岛,哪还敢去找强大的美国政府去理论?台湾政府不敢得罪美国,不敢提出声明与交涉,这也许都是日本政府最初将钓鱼岛夹裹打包送给美国时,已经预料到的一种结果。

对于中国大陆上刚刚建立的共产党政权来说,如果不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留美学生在美国发起的保钓风潮,该是不知道有钓鱼岛问题的。这也是50年代初,美国驻琉球军政府发布27号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政府都未曾向美提起声明与抗议的缘由。大陆政权是通过革命获得的。日本人自甲午战争之前就有窃取钓鱼岛之心,但所有活动都未曾向社会公开披露过。1895年《马关条约》以后的50年,钓鱼岛已经属于日本,再就未曾有过波澜。另外,我们已经分析过,即使台湾的“国民政府”发现了这一问题,也绝不会将该信息透露给大陆上的共产党政权。还需要知道的一个问题是,国民政府撤离大陆时,搬走了几乎所有的政府档案。中国大陆的外交部几乎是从零开始组建,在这方面应是一片茫然,除非奇迹,是不会意识到美国宣布的琉球防区还要夹裹盟友台湾辖区的一片领土。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至今有一个被日本政府诘难的问题而不敢回应,那就是人民日报曾经有一篇文章承认尖阁群岛即钓鱼岛包含在琉球群岛的范围。195318日,人民日报第4版有篇被归类到“资料专栏”的文章《琉球群岛人民反对美国占领的斗争》,一开始就说:“琉球群岛散布在我国台湾东北和日本九洲岛西南之间的海面上,包括尖阁诸岛……”。相信中国一方的研究者也无法说清楚这篇文章是如何搞错的,所以从无人接应与反驳。其实我觉得道理很简单,那就是中国本来是一个传统国家,民国时期也几乎没有来得及与周边国家划定好边界,现在一切又都从零起步,外交部没有也不会有相当具体、细致、准确的国家边界地图或相关资料,更不会预料到日本的小动作。我已经说过,它是乘乱作乱的。

但是,中国两个政权长期并存的局面所造成的钓鱼岛问题,似乎成了海峡两岸的软肋。特别是1953年12月托管琉球的美军民政府37号令,向全世界公告琉球边界,中国没有提出异议。1953年1月8日人民日报《琉球群岛人民反对美国占领的斗争》承认琉球群岛包扩钓鱼岛,都成了不利于中国合法拥有钓鱼岛的证据。其实,都是站不住脚的。首先,必须区分大道理和小道理。而战后盟国《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是治理日本的宪法,根据这两份文件,日本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周边国家争议领土纠纷,也不可能再次获得对琉球和其它岛屿主权或行政统治权,更不用说钓鱼岛了。其次,1951年旧金山和会排斥了中国,是产生钓鱼岛纠纷的根源。由于没有参加会议,中国不承认《旧金山和约》,也没有遵守该协议的义务。再其次,美国改变托管责任和义务,将琉球和其他许多岛屿都送给日本,日非法的,无效的。再其次,钓鱼岛问题之所以产生,是和战后中国与国际局势的混乱分不开的。如同社会秩序混乱,甚至主人对自己的财产疏于管理,以及发现财产被盗窃后有意无意没能在第一时间追索,这既不是小偷行窃合法性的理由,也不能改变财产所有者的权益。至于有人印证“国际法”方面的一些所谓通则,我将在最后一部分评述米尔斯海默的丛林法则部分予以批判。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对钓鱼岛问题的研究做一些简单的总结与反省了。

首先,战后东亚一直没有出现像战败国德国与欧洲周边国家那样友好和谐的睦邻关系。我过去向包括日本的朋友解释,是因为日本与德国比较,距离农业时代更近一些。道歉,在现代人那里不是问题。但是,农民不会道歉。即使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也不会公开向受害者道歉。这是我以前的认识。这次较为详细的研究以后,发现问题比这复杂得多。盟国对德反攻战争从根本上摧毁了德国发动战争的纳粹队伍及其国家机器,其民众已经深刻认识到德国侵略战争给其他国家造成的严重灾难,至少在战后那一代德国民族的心理上都存有虔诚地负罪感。惟其如此,这才有感动全世界的“勃兰特之跪”。不用说当时的波兰犹太人和周边的国家,连我至今每次向人叙述被誉为“欧洲约一千年来最强烈的谢罪表现”的德国总理的世纪之跪,仍还禁不住语音哽咽、热泪涌流。但是,由于战后日本并未发生根本性的社会变化,致使日本政府长期以来对其发动的侵略战争没有基本的认识,拒不承担战争责任,拒不承认给周边国家带来伤害,从不诚恳道歉。所以,日本的战争行为一直没有得到周边国家的谅解,也就谈不上与周边国家的和谐关系。

第二,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次以德日法西斯为一方,美、英、苏、中为代表的同盟国为另一方的世界大战。虽然美国在战争中起到相当重要的领导作用,但是,必须认识到它是一场真正的世界性规模的战争,如果没有全世界其他许多国家,特别是主要同盟国家英、苏、中等国家的坚持斗争,任何单个的国家都是不能取得胜利的。战后美国实际操纵并垄断对日处置的一切事务,却常常以美国国家利益作为对日关系的基本准则,特别是为了与日本结成战略伙伴关系而不惜牺牲琉球群岛和其他岛屿人民的根本利益,将盟国在二战中剥夺日本的琉球和其他许多岛屿转送给日本,是造成日本拒绝反省战争,甚至进一步向周边国家索要更多二战后被剥夺的领土,是造成东亚局势紧张的重要历史原因与国际根源。

第三,中国与朝鲜被排除在旧金山对日和谈会议之外,使得中国和朝鲜这两个受到日本侵略祸害最大的民族的根本利益不仅得不到适当的诉求,其国家意志不能在对日处理方面得以实现,却还得到战败国日本的设局暗算,这是日本与周边国家长久纠纷而得不到毗邻国家谅解,不时产生与周边国家紧张关系的现实性根源。

第四,根本没有资格在《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所限定的本土以外谋求领土的日本政府,战后孜孜不倦地谋求被剥夺的领土,是与日本毗邻的东亚国家无法获得应有安全感的重要因素。

第五,虽然日本兼并琉球以后,就已经开始窥伺中国台湾的钓鱼岛,并且,日本内阁在1895年1月14日还有将钓鱼岛吞并到琉球的动议,但是,由于几乎同时发生的日中《马关条约》的谈判与签订,台湾永久割让给日本,钓鱼岛已经进入到日本的版图。所以,那个钓鱼岛归属琉球管辖的日本内阁决议并未实际执行,即使在日本占领台湾的50年里,钓鱼岛扔归台湾管辖。所以,随着19458月日本战败和中国收复台湾,钓鱼岛已经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第六,由于中国政府被排除在19519月的旧金山会议之外,日本政府乘签约同意战后美国已经托管统治琉球的事实,先是设局将琉球群岛在条约上用“北纬29度以南之西南群岛”这样模糊的语言表述,接着在为美国提供琉球群岛的确切边界的数据时,再把钓鱼岛夹裹在其中交给美国政府。这样,本来已经与台湾一起回到祖国6年之久的钓鱼岛,随着在1953年12月的美国美民政府27号令的颁布,从美日的条约或法权理念上被划到美国托管统治的范围。1971年美日协定以后,随着美国政府“放弃”琉球群岛的托管统治权并将其送给日本,已经脱离日本统治26年的钓鱼岛又被置于日本的“行政统治”之下。

第七,中国因为两个政权这一特殊局面,造成中国政府对钓鱼岛主权诉求的提出和声明都相对迟缓。但是,它并不能改变钓鱼岛属于中国领土的基本事实。在资本主义向全世界扩张与发展的几百年历史上,随着西方殖民主义用炮舰护送其民族资本向古老大陆文明推进的过程中,逐渐产生出与其相适应的国际政治理论与国际法。其中“丛林法则”是用最为野蛮、最赤裸裸的话语为其侵略和暴行解脱,而“主权未被行使”和“时效取得”等观点则是给殖民主义的掠夺披上一层薄薄的理论面纱。资本主义经过500多年在全世界的发展以后,特别是二战以后亚、非、拉地区大批民族国家的产生,表明资本主义在由西欧一小块区域产生后已经扩展到全世界。人类已经进入到资本主义文明的新阶段。如果我们以现在的欧洲经济与货币联盟的成员国来指代资本主义最初的发源地国家(不完全确切,因为该联盟中的德国和希腊两个大国就都不是资本主义最早发源的国家),那么,资本主义在此以前主要是在占全世界总人口不到5%,地表面积不到全世界2%的空间上发展的。二战以后,随着广大落后地区的一系列民族独立运动,民族国家现在已经覆盖了全世界,特别是随着世界贸易组织已经接纳几乎所有国家和各类型的人类共同体,标志着资本主义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全面推进。这才真正是人类历史的新纪元。当人们迈进新的历史阶段的同时,也在反省资本主义早期发展中西方民族对其他落后民族的杀戮、掠夺和伤害,它是当代世界中西方民族与其他民族、发达国家与落后国家之间隔阂与对立的历史根源。人们不能一面对以往历史作深刻反省,一面用继续用“丛林法则”、“主权未被行使”和“时效取得”之类的理论或所谓国际法继续剥夺与伤害古老的民族国家。相反,当二战以后资本主义在全世界的发展过程中已经创造出新的经济与政治规则,产生出一种新型的国家关系以后,新阶段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和新的国际关系就必然要呼唤产生新的国际政治理论及其新的国际法理念。

第八,包括钓鱼岛问题在内的战后东亚局势表明,该地区长期缺乏和谐的睦邻关系,是与美国过多插手与其并无地缘关系的东亚事务分不开的。战后美国从虚假的意识形态出发,过度解读了斯大林和金日成的民族主义,并在此基础上做出过激的反应,制订出防御和遏制共产主义的国家战略。按照这个国家战略,二战结束以后,美国不仅没有因为战火的消弭而及时撤回当年根据对德和对日战争需要而分布于全世界的军事设防,而是将遍布于欧洲、亚洲和非洲,以及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军事设施永久性地保留下来,这实际是取代并整合了二战以前分别由德国、日本,以及英国、法国等老牌殖民主义国家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或军事设施,建立起一个由美国凌驾于其他所有民族国家之上的世界军事体系。当然,我们在这里必须指出的是,美国凭借其相对于早期资本主义国家更为宽松与优越的国家制度,使得其始终维持了自建国以来就一直具有较高的发展活力。所以,美国在二战以后所建立的庞大的世界军事体系是以其强大的工业和科学技术经济为支撑的。虽然美国政府也常常把世界和平与人类安全挂在嘴上,并且自封对维持世界和平与安全当做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政府从来也不隐晦美国才是其最高利益。当然,作为民族国家,这本来都是正常的。但是,在由一系列相互平等的民族国家所构建的世界体系里,民族国家的利益是在平等的国家之间谈判与协商中实现的,是相互博弈的结果。如果又如美国那样凭借其经济力量在全世界建立起一个凌驾于其他民族国家之上的军事体系,然后以此为支撑开始插手世界各个地区,甚至一些民族国家内部的事务,那就会得到另外的结果。

以我们所讨论的东亚地区间的国家关系来说,战后的东亚秩序应该按照《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基本精神,一方面,必须剥夺日本在此以前侵略和掠夺所占领的领土。另一方面,要把日本的主权限制在剥离侵略领土以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和附近的岛屿上。东亚各国的间的关系,首先是建立在这一基本精神的基础上的各民族国家的关系。但是,由于美国长期滞留于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特别是朝韩战争爆发以后,美国过激的反应,以及在此基础上建立的东亚军事体系,改变了二战期间所形成的同盟国家的战略伙伴关系,迅速把日本发展成为自己最重要的同盟国家。尤其是美国在50年代至60年代陷入越南战场以后,日本在美国的东亚与太平洋战略中的作用更为增强了。这样,美国政府为了拉拢日本,则将同盟国家在二战期间奋战得到的包括琉球群岛和大东岛、奄美群岛和日本海以南的太平洋南方诸岛等大片的海域和岛屿,都非法地送给了日本。这不仅直接违背了二战盟国的《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基本精神,而且是以实际的领土鼓励了本来就没有得到改变的日本军国主义情绪与思想。从此以后,历届的日本政府和日本政客,只要有适合的国际国内形势,就都将向周边国家索要可能的领土当做日本国家的要务,东亚再很难有和平与安定的局势了。

虽然美日都一再强调它们的盟友关系,但是仔细分析其结果,我觉得日本恰好是最受到伤害的国家。一方面,美国为了维持只有它才有的强大的世界军事防御体系,称霸太平洋和亚太地区,需要继续把军事基地和兵力布防在日本。另一方面,因为日本总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也需要从美国方面寻求庇护。这样的所谓战略伙伴关系,严重影响日本作为一个民族国家应该独立成长与发展的各个方面。首先,战后70多年了,日本作为其最重要的日美关系还是一种战胜国与战败国之间的征服与被征服、占领与被占领的关系。日本在美国面前,不是独立的民族国家之间的平等关系,而是领班与跟班,甚至仆从关系。由于军事、政治与经济等方面都严重依赖别人的提携,日本按其经济实力已经是仅次于美国的经济与科学技术大国了,却在美国面前总是表现出一种软骨病的样子。由于美国的先进和强大,它事实上已经是各个民族国家发展的一个标杆。日本什么时候能形成像英国、法国、德国那样与美国的关系,那才算是一个比较健康的独立的民族国家。

其次,日本是东亚地区最早发展资本主义,而且也最有成效的国家。所以,日本也是东亚地区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国家。如果有一个友好的睦邻关系,相对落后的朝鲜半岛和中国将是日本闲置资本投资海外的最大最好的市场,当然更是日本巨大的工业和文化商品市场。从80年代到90年代初的10多年里,日本政府同意中国大陆搁置争议,发展友好关系,曾经是中国和日本两国关系最好的时期,也是日本经济发展的最好时期之一。但是,二战以后,日本在美国的扶持下,长期对战争没有做深刻反省,经常与周边国家发生领土纠纷,影响了日本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影响了包括日本在内的东亚地区的经济发展。不难设想,如果日本能像德国那样深刻反省战争,绝不发生反攻倒算的事件,与东亚周边国家保持友好的睦邻关系,中国和朝鲜半岛都将是促使日本经济增长和发展的积极因素,不仅日本不会出现长达20多年的经济不振,而且能够设想出一个以日本为龙头的经济繁荣的东亚时代。

我们再来看美国插手朝鲜半岛。因为朝鲜南北都承认属于一个民族,而且两个政权也都主张朝鲜半岛的统一,那么,朝鲜半岛问题的性质,就是朝鲜民族的内部事务。一个国家和民族,它的分裂与统一、团结与对立,都需要依靠其内部力量的斗争、博弈与磨合。任何外部力量的介入,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导致问题复杂化。美国插手朝鲜半岛的争执,不仅使朝鲜半岛,而且连整个东亚局势都更复杂了。如果从根源上来考察,美国对金日成攻占南半部的做法就属于过激反应。中国派兵支持北朝鲜,以及苏联支持中国派兵帮助北朝鲜,也都是在冷战背景下的过激反应,把一场本来属于朝鲜半岛两个政权之间的战争,升级为东亚地区的战争,甚至因为美国与联合国的介入,成为一场局部地区的具有国际性的战争。

韩战结束以后,在长达60多年的时间里,美军继续驻扎在朝鲜南部,不仅影响了韩国的健康成长和正常发展,不利于朝鲜南北的统一,而且还常常造成东亚的局势紧张。就其早期来说,美国继续保留了韩国的军事基地,似乎是为了制衡北朝鲜而做的安排,因为那时的北朝鲜与苏联、与中国大陆,都保持有相当密切的政治和军事关系,没有美军的保护,南朝鲜政权没有安全感。其实,那全是一种虚幻的意识。无论中国还是苏联,如果不是美国与所谓联合国军队威胁到中朝边界,中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是不会出兵朝鲜的。1953年停战协定签署以后,中国更不会出兵北朝鲜了。但是,美国长期在韩国保留基地,不仅严重影响了韩国作为一个正常的国家遭遇危险时自身需要发展的那些方面,而且引起周边国家的不安,导致周边国家与韩国关系不能正常发展,从而也是东亚地区的发展常常不稳定、不安定的一个重要因素。经过60多年的发展与变化,中国与俄罗斯都已经与朝鲜南北两个政权发展成为比较正常的国家关系,而韩国的经济与科学技术力量都要比北朝鲜强大得多,却让美国来保护。这就极大刺激了北朝鲜。应该说,北朝鲜试验并制造核武器,都是与此相关的。因为美国站在韩国这一边,北朝鲜所要对抗的就不仅仅是南朝鲜,而是美国,它就要发展核武器。为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这有点像绑匪往往会在身上捆上炸药,而且有意撩起衣服让解救人质的特警看到,其实就是让对方不敢对他下手。北朝鲜发展核武器,当然知道没有力量打到美国,但原子弹是一个破坏力超过北朝鲜空间范围的武器,让敌人不敢对它下手。为什么说美国的保护影响了韩国的发展呢?可以设想,如果没有所谓的美国的长期保护,如果韩国感觉到北方的威胁,它就会发展抵抗北方的国家力量。这样,朝鲜南北的纠纷与纷争就都可能被限制在使用常规武器以自卫这个较低的层次上。现在,韩国不发展自己国家的武装力量,让美国保护自己。北朝鲜在中国与苏联(俄罗斯)不可能像美国保护南方那样保护自己,那就靠自己。这样,原子弹出来了。所以,我说北朝鲜的核武器完全是美国刺激北方生产的。美国不仅导致了朝鲜半岛南北的长期对抗,而且引导其一步一步地升级、质变。再说美国插手朝鲜半岛还不断引起东亚地区关系紧张。以最近发生的萨德事件来说,如果不是美军基地继续部署在韩国,而是韩国自己抗衡北部需要购买美国的萨德,我相信中国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相反,由于自50年代以来,美国在东亚以及亚太地区的战略部署,一直强调是为了对付中国。苏联解体以后,美军政府和军方还不时地提出与中国的对抗,所以,中国有理由认为美国在朝鲜半岛部署萨德,有针对自己的成分,是破坏了东亚地区的战略平衡,所以持强烈反对的态度,以至影响到中国与韩国的友好关系。

再说美国插手中国内政,扶植台湾政权的后果。“美国方面声明: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这是美国政府在1972年2月与中国大陆签署的《中美联合公报》中所讲的话。既然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海峡两岸的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那海峡两岸的分裂和纠纷,甚至发生战争,就都是中国的内政,你美国管人家干什么?60多年前,中国共产党已经取得大陆政权,一个台湾岛屿何以长期不得统一?如果没有美国的插手,无论战争或者和平方式,中国早已经是一个统一的民族了。一个统一的中华民族,不仅有利于中国的发展,而且有利于世界经济的发展。这都该是极为浅显的道理,美国却就要从中作梗。

我们再来分析美国热心插手中国事务、插手朝鲜半岛,插手东亚地区,——如果再扩大我们的视野,放眼战后美国在全球各地插手的所有事件,譬如二战后早期的希腊和土耳其问题、中东问题、印度支那(越南战场)、海湾问题、阿富汗问题,等等,都未能有一个效果哪怕是令美国政府自己满意的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另一个问题是,因为美国民主制度的特殊要求,它不像落后的专制国家其外交政策甚至对外开战也都是国家元首个人作决定。美国政府则不那么简单。美国总统虽然有很大的权力,甚至是宪法所授予的全国所有武装部队的总司令。但是,每当政府插手世界各地的矛盾和纠纷时,它都必须接受国会的质询,甚至需要反复向国会中的反对党和国内人民说明,这样做为什么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政府插手世界各地的事务并陷入具体的纠纷之中,支持一派打击另外的一派,它都声言出于美国利益。是这样吗?第三,因为美国插手世界各地甚至许多国家事务,都强调符合它的国家利益,那么,美国何以有那么多不同的利益,究竟什么才是美国利益,它在哪里,怎样才可以的得到?

首先,在分析上述几个问题以前,必须先要明确,我们所讨论的问题都是发生在资本主义时代,其问题的性质总体上说,都是各民族面临资本主义的发展所出现的问题。经过500多年的资本主义的扩张,全世界已经建立起各不相同的民族国家。除了个别特殊地区的人数及少量的原住民所组成的原始共同体以外,全世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以民族国家或者类似的社会共同体成员而存在的。整个世界就是由这样一个一个的民族国家构成的。一方面,资本主义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几乎所有的民族国家和人类共同体都在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接受这一人类文明,实行资本主义生产,选择资本主义生活方式。按照马克思所揭示的道理,资本主义将是人类历史上很长的一个阶段。所以,如果都选用资本主义这一文明方式,那么,尽管由于各个民族国家的历史存在极大的差别,但是,世界上所有民族都是处在资本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上。另一方面,民族国家独立自主,具有主权,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务。民族国家内部的事务,盖由该国自行解决;相关民族国家所构成的区域内的问题,则由相关民族国家协商解决;全世界的问题,由所有民族国家共同协商解决。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这即是民族国家的主权,也是资本主义世界的秩序。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比较容易理解,美国何以插手世界别的区域问题,都少有好的结果。

虽然我们说全世界各个民族国家都处在资本主义时代,但是,由于历史发展和自然条件的差异,各民族国家所面临的问题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因为历史的原因,同一地区的不同民族之间有如像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可能还存在数千年历史以来尚未解决的矛盾和纠纷,有的相同民族比如海湾国家中穆斯林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势不两立,朝鲜半岛上南北朝鲜人的对立,这都是一些具有或长或短历史渊源的问题,一方面,它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得到解决的。另一方面,那是各个不同的区域内的民族国家和人民的自己的问题,需要他们依靠社会的高度发展才可以逐渐克服和解决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美国作为外来因素还不是一般的介入,它作为一个民族国家还要以自己的认识和所谓自己的利益为原则,必然地站在这些地区的某一方面与另外的力量对立,所以只能将问题搞得越来越复杂。

我们仍以远东地区来说明这个道理。战后的远东当然应该也必须以《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为原则,包括日本在内的远东各民族国家都必须以这两份文件精神所确定的领土主权建立战后国家关系和远东基本秩序。但是,美国在战后长期待在远东,而且从虚假的意识形态出发部署所谓全球战略,为拉拢日本而破坏《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将本已经剥夺的包括琉球群岛在内的日本南方诸多岛屿和海域再次送给了日本,从而助长和鼓励了日本政府追求更多领土的欲望。从此以后,远东就没有了稳定的基础。本来,战后各民族国家得到和解与谅解以后,就足以发展正常的国家关系。但是,日本与中国、韩国和朝鲜等周边国家关系,其基础是不正常的。没有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的日本,让这些国家不放心,没有安全感;日本生活在周边对它存有芥蒂和不放心与它交往的东亚环境里,自己也没有安全感。所以,即使日本从自身的发展需要出发提出或制订的一些政策譬如修宪,需要建立与发展每个国家都应该有的武装或军事力量,本来都是无可非议的。按照我的认识,世界形势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目前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挑起世界性的战争了,日本也不可能再走军国主义的扩张老路了。但周边国家反对,自己的国民也反对。还有,日本经济早就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国,所以谋求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希望得到与其经济相称的国际地位,也属正常。但是,周边国家都不放心,所以受到制约,遭受反对而受挫。所以,战后的东亚应该在二战后的两份文件的精神基础上发展,日本却还停留在战前的东亚秩序上,这一切说明日本还不健全、不健康、不成熟,发育不全面。这都是美国在冷战背景下片面扶植日本的结果。如果二战后美国及时撤出东亚地区,日本能够像德国那样诚恳地接受盟国的战后安排,东亚一定会是一个以日本为龙头的经济繁荣、充满活力,社会祥和、人民安居乐业的地区。

至于美国插手一些国家内部事务问题,可以举的例子更多。1945年到1948年,美国企图“调停”中国国共两党的关系,最后以失败告终。1949年以后的台湾问题,不过是以前对华政策的一个小尾巴。早期未与大陆建交以前,美国是把它当作反对大陆共产党政权的前哨。建交以后,又把它当做制衡大陆政策的一个砝码。不过这些鸡鸣狗盗的小伎俩、小勾当,终究都不能成为大国间关系占据主导的政策。随着中国的发展,中美经济与文化交流量越来越大,关系也将会越来越重要,台湾问题在美国的对华政策里所能起的制衡作用将会越来越小。最终一定会有一天,真的会出现“美国与台湾说再见”。这个问题我们在台湾问题一节里再做专门的介绍。

在单个的国家问题方面,最有说服力的应该是菲律宾了。因为菲律宾可说是二战后,美国所树立的一个落后民族如何发展成为独立的民族国家的最早的典型或样板。菲律宾位于西太平洋,北望中国台湾,南临印度尼西亚,扼太平洋、南海和印度洋的交通要冲。二战以前,菲律宾就是美国的殖民地。二战期间,一度被日本占领。二战收复后,美国总统力排众议,毅然扶植与帮助菲律宾独立。但是,由于菲律宾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位置,战后70年来,美国一直不愿意从菲律宾撤军。实事求是说,期间美国对菲律宾的帮助也真不少,菲律宾也一直很听美国的话。可是,民族国家独立与发展的规律总在起作用。二战后虽然菲律宾独立了,但它还很贫弱,直不起腰。当逐渐发展和强大了,它一定要声张自己的主权。杜特尔特总统已经不愿意听美国政府的摆布了。由于历史发展自身的因素所支配,可以想象得到,菲律宾与美国关系还会有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但一个独立于美国之外的菲律宾一定会屹立在东南亚和西太平洋。日本也一定是这样。战后70多年来,历届日本政府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不愿意与周边国家建立在《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基础上的睦邻关系,它自己也一直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严重依赖美国。但是,总有那么一天,日本也会向美国说不。

美国插手别的国家或地区的事务不可能得到好的结果,是因为虽说资本主义是人类共同的前途,但发展资本主义却是各个民族自己的事情。一方面,如上已述,发展是各民族一个较长的历史时代的任务,许多历史问题都需要经历较长时间才可完成,美国政府的任何对外政策都只是服务于它们的短时期内的战略目标,不可能解决这一类历史大问题。另一方面,自由与个性是资本的本性,如同在一个民族国家内部,每一个人都不过是一定资本的人格化一样,民族国家不过是世界范围的资本人格化。资本的本性要求它具有独立的人格,国民所具有的独立个性,自由与尊严,也都表现在民族国家的主权方面。一个正常的、健康发展的和独立自主的民族国家,有自己健全的国家机器与设施。不用说,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人要么是未成年,要么还未具有独立性、需要依附于人。一个需要别的国家保护的民族国家,不用说,一定是不成熟或者发育不全。让别的国家的军队长期停留在自己的国土上,表明这个国家的主权还不完备。所以,包括日本在内的所有的民族国家,早晚都会有那么一天,将美国的军事基地连同它的武装人员一起从自己的国土上清理出去。

美国利益是美国政府插手别的国界和地区的时候,常常会在国会或者向世界宣示的观点。所谓美国利益,当然是指美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国家利益。美国是很先进,很强大。但是,即使这样,它也只是一个民族国家。如果说历史时期以来,总有一个强大的民族凌驾于其他的民族之上,可以称霸、可以领导或驾驭其他的民族的话,那么,二战以后的资本主义在全世界的发展已经结束了那个时代。如同地球是圆的一样,就连美国政府也承认: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那么,美国就是美国,美国不是别的国家,它处于北美,而不在别的地区,别的国家和别的地区怎么会有了美国的国家利益?如果读者不产生误会,把美国政府所说的美国利益当作是由对外贸易产生的利益诉求的话,那只能从其特殊表现来寻找。因为对外贸易产生利益诉求,这是所有国家都可能发生与存在的,但是,别的国家并没有像美国政府那样理直气壮地强调“国家利益”。那么,它所强调的美国特别的利益是什么呢?那只能是美国于二战后布设于世界各地的军事体系,因为唯有这个是其它所有的国家所没有的,从而没有资格、也不敢像美国那样理直气壮地对别的国家和地区说那里有自己的“国家利益”。

但是,经过二战后立即就进入的长达70多年的“冷战时代”和“后冷战时代”以后,我们已经完全有理由说美国所建立的世界军事体系,是一个在虚假的意识形态的指导下的本不需要的武装系统。我觉得笔者的这个观点也无需多费笔墨予以论证,美国的这一庞大体系是在防御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理由下设置的,而走过来的世界历史证明二战以后根本就没有再次爆发世界大战的可能。历史学家不无调侃地把美苏两个国家所带进的一个虚张声势要准备打仗而终归没有仗可打的一段人类历史称之为“冷战时代”,但是,事实如此明确地告诉我们,二战以后的人类已经开始从战争状态逐渐抽身走向资本主义世界秩序,而这一秩序的基本特点就是和平与文明。当然,现在的天下还不尽太平,不过只要明白我们是从两次世界大战出发,就不难发现,人类现在正走在远离战争的路上。

所以,如果人们愿意真实地、诚恳地反省,也不难看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二战后美国不是对苏联做出过激的反应,随着德日轴心国家的战败,像国父华盛顿那样战后解甲归田,及时把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从全世界各个战场上撤回本土,不作准备战争的部署和安排、不以军事和武力炫耀而称霸,将其先进的经济社会和科学技术用于和平的发展方面,当前世界就将是一个以美国为领头的更加和平与繁荣的世界。如果哪位读者对此有异议,那可以简单回顾一下历史。二战以后,虽然已经再没有了世界性的战争,但局部的战争还是不少(还应该承认,局部战争也是越来越少了),而可以被认为“上档次”的战争,有哪次不是与美国无关?分析所有已经发生的这些局部地区的战争,如果没有美国插手,那些落后地区的战争本来就不可能扩展到大范围,也无力持续得很久。倒是由于强大的美国的介入,这些战争就都毫无例外地升级了,持续发展了。所以,我们现在说句事后诸葛亮的话,如果没有美国的到处插手,战后的局部战争也会更少!

美国政府不是常常强调“美国利益”吗?战后积极插手和挑起战争,它得到了什么?得到以“9·11”为代表、为典型的落后民族对它的报复。资本主义本来是人类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因为它的主导与主流的成分都是极恰当地适合于人性,所以它才能成为人类发展的趋势。各个民族国家本来就有热情接受它,以相当大的积极性学习和效仿,但是,美国以强大的军事姿态出现,人为地把一部分当做他的“盟友”,将另一部分排斥为敌人,扭曲了资本主义发展过程的基本关系,害得那些跟着它走的发达国家也收获了不少次的恐怖袭击,而用枪炮大成为敌人的那部分人又以为资本主义就是美利坚和众国主义,所以对抗与拒绝资本主义。

虽然我已经向读者承诺将在后面将叙述美国何以从一个经济大国走向军事霸权主义的道路,但在这个地方似乎不说其原因还是不符合逻辑,不够完美。所以,我仅引用诗人兼评论家史蒂芬·文森特·贝内特的一句话加以说明,他说:“如果说战争与地狱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就是二者都建立在良好的愿望之上,而且一路上都挤满了想借此发财的人。”

现在我们再说美国的国家利益应该是什么,以及如何做才真正符合美国利益。这个道理其实也都很简单。人类处在资本主义时代,目前美国无论在工农业生产还是文化与科学技术领域,都执历史发展的牛耳。资本主义时代是以价值生产为特征的经济形态,美国强大的物质与精神生产都需要通过无限广阔的市场才得以实现。而这个市场可以概括为资本主义市场,它只说是否饱和、是否够大、是否还有广阔的发展空间,而不在乎哪个民族、哪个国家,只有眼光短浅的政治家和丘八才会把各个民族国家划分为盟友和敌人,才会以为世界市场是靠武力征服得到的。人们只记得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说,无产者所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却不知道经过10年的艰苦研究后又说过,资本主义的归宿才是整个世界。和平与稳定发展的世界市场,这是最发达的美国现在最为迫切需要的,也是一切急需发展的民族国家需要的。

     ——2017年1月27日第一稿,2月10日第二稿

  评论这张
 
阅读(2091)| 评论(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