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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为什么排斥人权(一)  

2016-02-03 21:17: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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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为什么排斥人权(一)

梁中堂

                                                  涅克拉索夫:

                             俄罗斯母亲啊,

              你又贫穷又富饶,

              你又强大又软弱!

                         ——《在俄罗斯谁能快乐而自由?

  问题的起因与缘起

起意要写这一篇文章,是在完成《马克思的人权理论》一文的过程中决定的。1982年至1983年,国家启动新一轮的机构改革,新组建的山西省社会科学院院长刘贯文与原山西省副省长、机构改革后改任省政府顾问兼省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党组书记赵军协商,两家共同给省委打报告申请成立一个二级局建制的人口理论研究所,其实就是搭个平台,把我从省委党校挖过去。198312月,省委任命我为山西省计划生育委员会顾问。19842月、9月,省长任命的省计生委顾问和人口所所长的任命书都分别发送到我的手里,但我却迟迟没有到任。除了其他的原因以外,很大程度上还是我从心底里排斥人口学。早在刘院长动员成立人口所的时候,我就对他说,我喜欢的是马克思主义研究,你如果设置一个马列所,我就过去。刘院长并不否定我的意见。这不仅一度搞得我心猿意马,跃跃欲试,也令我的小朋友刘永佶兴奋不已,从保定跑过来帮我出主意。记得我还带他一起去见刘院长,说如果成立马列所,他也要从河北大学调过来。

刘院长执意要成立人口研究所,是因为我的《人口学》出版后,中宣部新闻出版局发了一期通报,表扬山西人民出版社出了一本好书。所以,该出版社也受到省委书记李立功的表扬。刘院长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改任社科院的院长,习惯于行政思维,所以要成立人口所,当然还是冲着省委书记来的。但是,他不知道我的这本书其实就是用马克思的观点来分析现实中的人口问题。在该书的序言中,我明确说写作这本书的目的就是要证明究竟是“人口决定论”的马尔萨斯正确的呢,还是“经济决定论”的马克思是正确的?与其说我的那本书是一本人口学著作,不如说是一本用马克思的观点批判当时颇为流行的罗马俱乐部,批判人口爆炸论,以及从人口思想史的内在逻辑出发展示出一个独特的学科体系。所以,在刘院长的眼里我是搞人口学的,可我自我评价是搞马克思主义研究的。

但是,从上个世纪90年代逐渐挣脱计划经济和计划生育体制的束缚,在思想上也慢慢意识到自己年轻时期所接受的马克思主义,其实是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检讨自己走上这条路虽然是不知不觉或者完全无意识的,但也是合乎逻辑的。我不是如绝大多数科班出身的专业学者,经受了正规的学院式的教育,从而按照教科书的路径设计逐步成长为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我是从阅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上路的,一开始都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原著,接着再从马克思到列宁,从列宁到斯大林。因为列宁援引马克思,斯大林援引列宁,思想的逻辑和线索很自然地也就把自己引到了斯大林。特别是1973年从部队回来以后,可以找到50年代到60年代初期的包括有关马克思哲学与经济学的教科书在内的专业书籍,这些大都是翻译斯大林时期苏联马克思主义专家的著作,包括50年代中国人民大学和中央高级党校(即现在的中央党校)所聘请的苏联专家的教材。再加上延安时代中国共产党注重教育时已经使用的斯大林编著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都决定了自己所接受的也都是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

请读者注意,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在否定列宁或者斯大林的意义上来叙述问题。我知道马克思主义在相当多的人的脑海里是被否定的。但是,我坦然承认我是马克思的“铁粉”,也是列宁的粉丝。我从来都不以捍卫者的姿态与反对甚至谩骂马克思主义的人交锋,因为包括自称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我党绝大多数高级干部其实都是不读马列的,对于马克思和列宁,以及斯大林都是不甚了了的。所以,完全是20世纪一系列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而根本不懂马克思的所谓正统的马克思主义糟蹋了马克思。想一想以马克主义自居的人都不读马克思,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求普通老百姓都去阅读那难以理解的马克思?因为许多人都只能从那些自称为马克思主义者的所作所为方面来评价马克思,譬如我们目前讨论的这个人权问题上,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就导致了人们误解马克思从而进一步投了否定马克思的票。我已经用上一篇文章证明,马克思不仅对资产阶级民主、自由、平等和人权理念有相当高的评价,而且这一思想观点在他的理论大厦中还占据有相当重要的地位,甚至从直观的角度来评判都可以发现马克思是从法国大革命和欧美国家的人权斗争开始构建唯物历史观的。我敬仰列宁,是因为他根本不同于其他的假马克思主义者,完全是打着马克思的旗号干自己卑鄙的勾当。我在阅读列宁的过程中,总是能够感受到他对马克思的信仰与忠诚。自从列宁逐渐成长为俄国社会民主党布尔什维克派别领袖以后,能够适应资本主义全球化扩张以后造成的落后国家的民族主义意识兴起而涌动的社会主义潮流,从而与当时的欧洲国家占据主流与主体成分的第二国际分裂自成一派,发展成为20世纪马克思主义阵营中的强大的占据主流地位的派别,都是与其踏实与务实的作风、严密与严谨的学风,以及扎实的马克思理论功底分不开的。任何一位读者如果愿意翻看《列宁全集》,都不难发现,列宁的许多重大结论,都是通过大量阅读并摘引出马克思著作的笔记,从其相关论述思考问题并提炼出自己的认识。现在可以说20世纪人类用社会主义的方式寻求跨越资本主义的实验失败了,但还不能把一个历史的大潮流当作一个简单的错误归结到列宁的头上就完事了。如果是那样,20世纪中一个有数十亿人口参与的、波澜壮阔的社会潮流所给与人类的历史经验就白白流逝了。

但是,如果我们不是把马克思主义当作宗教,而是把马克思当作人类历史上少有的思想家,把其论著当做他的学说的适当阐述,那么,应该认识到,列宁的学说其实仅只是从一个很小的枝杈上迅速发育起来的旁支。因为读者知道,马克思的学说从本质上来说是对资本主义的认识,它是建立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有了较大发展的、比较成熟的英国社会历史的分析与解剖基础上的。而列宁诞生与成长于落后的俄国,他的学说则是以俄国革命为基础形成的,是从一个基本上还属于落后的农业社会的视角所理解的马克思主义。所以,如果我们把马克思的理论当作是关于资本主义时代的学说,列宁主义则只是从资本主义时代中落后国家的情况出发所做的一种社会主义实验。尽管20世纪的社会主义实验的历史剧宏伟壮大,但它既不是同一时代人类历史发展的全部,也不是主流与主导。读者必须了解,如果把20世纪仍然当作资本主义时代,那么,资本才是舞台剧上的主角,欧美国家上演的剧目才是历史的主流与主导。

基于这样的认识,20世纪初期产生于俄国的列宁主义就只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分支。马克思的理论博大精深,从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不同国家和不同时代出发研读,都有不同的认识与理解。所以,我在研究马克思的人权理论的时候,脑子里自然产生出这个问题,即人权问题在马克思的理论中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们所接触和接受的马克思主义竟然全部都忽视与忽略了?我的理解是,由于马克思在世时就给人产生的形象和印象,发达国家中的有产者阶级中有教养的知识者阶层是不把马克思这一有关资产与资本命运与发展的知识当作自己的研究对象的,即使有个别的人研究了,也没有成为气候。相反,马克思和恩格斯以后,却是列宁和因革命成功而把成功的原因归结为马克思主义的俄国共产党人用了很大的气力研究与宣传了马克思,成为20世纪马克思主义阵营中占据主流与主导的派别。列宁以及从列宁出发进一步发展起来的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没有将马克思理论中的人权问题当作重要思想范畴来理解。而且,一个重要的现实问题是,斯大林的社会主义确实不讲人权、没有人权。那么,列宁和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为什么忽视与忽略了人权,以及斯大林的社会主义为什么没有人权?一方面,这是上一篇文章《马克思的人权理论》的一个延伸。另一方面,自己年轻时是遵循“马克思-列宁-斯大林”这样的路径学习马克思主义的,搞清这个问题,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马克思所摘引的却被斯大林和苏联的马克思主义视而不见的人权条款

18世纪后期先后发生的美国独立和法国大革命,是改写人类历史的重大事件。即使现在阅读那个时代的文献,也不难发现当时的革命是在人权的旗帜下进行的。在那最富有使命感和献身精神的那一代资产阶级革命者的实践活动中,人权就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崇高目标和目的。马克思迅速成熟于19世纪40年代初期,距离法国大革命结束还不到40年的时间。青年马克思具有的反叛和革命精神,无疑是受到法国大革命的影响的。事实上,马克思就是从黑格尔肯定法国大革命的思想观点出发,进一步阐释出资产阶级“政治革命”和“政治国家”背后的经济基础,才将头足倒置的辩证法重新倒置过来,完成了由青年黑格尔唯心主义转向历史唯物主义的转变,产生并最终形成了以唯物历史观为代表的理论大厦的至关重要的飞跃。马克思把获得资产阶级人权看作是人类解放的第一步,只有在这一基础上的前进与发展,才是人类的彻底解放。所以,马克思的理论大厦中不仅有人权问题,而且还占据有极重要的位置。如果就生成与发展来说,人权问题甚至是马克思产生并形成其思想的一个极为重要的阶梯。因为如果没有马克思对资产阶级人权理念的肯定与深刻剖析,就没有唯物历史观的产生。譬如在《论犹太人问题》中,马克思就是以十分肯定与赞赏的态度谈论这一问题的。他说:

 

我们现在就来看看所谓人权,而且是真正的、发现这些权利的北美人和法国人所享有的人权吧!这种人权一部分是政治权利,只有同别人一起才能行使的权利。这种权利的内容就是参加这个共同体,而且是参加政治共同体,参加国家。这些权利属于政治自由的范畴,属于公民权利的范畴……[2]

 

这是马克思最初论述人权问题。马克思所以说“北美人”而不说美国人,是因为许多州早在美国独立之前的地方法案中就提出了人权问题。譬如1776622日弗吉尼亚会议通过的权利法案中规定(虽然已经是200多年以后,要么是发达国家的人们已经沐浴在这一张扬的旗帜下享受和风暖日而不再在乎旗帜是否曾经存在过,要么如我们这些落后国家从历史上就根本不知道并且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人类最初是打着什么样的旗帜走进了这个以资本主义为名称的时代的,所以,我有意识地将那些具有历史意义的文献引述得比较详尽一点):

 

一、一切人生而同等自由、独立,并享有某些天赋的权利,这些权利在他们进入社会的状态时,是不能用任何契约对它们的后代加以褫夺或剥夺的;这些权利就是享有生命和自由,取得财产和占有财产的手段,以及对幸福和安全的追求和获得。

二、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因之来自人民,执行法律的一切官吏都是人民的受托人和仆人,在任何时候均应服从人民。

三、政府是,或说应该是为了人民、国家或社会的共同福利、保障和安全而建立的,在政府的一切不同的形式和组织中,凡能够产生最高度的幸福源泉,并能最有效地防止恶政的,乃是最好的形式和组织;而当任何政府无力实现或违背这些目的时,国民的大多数有采取其所认为最能增进公共福利的方法,以改进、更换或废止该政府之不容置疑的、不能让与的和不可废止的权利。

四、任何一个人或任何一等人除因其对公共的服务外,均无权专有或别有俸禄及特权;而对公共的服务既不能传代,故也不应有世袭的行政、理发、司法官职。

五、国家的立法权和行政权应与司法权分立并有所区别;……(立法和行政人员)应当在固定的期限以内复归于平民的身份,回到他们初起时所由来的团体……

六、在议会中代表人民的代表之选举,应为自由选举……

七、未经人民之代表的同意,任何机构执行法律或停止执行法律之一切权利均有损人民的权力而不应行使。八、在所有判处死刑或刑事的诉讼中,被告有权要求知道他被控罪的原因和性质,有权与控诉者及证人相质,有权提出与己有利的之证据,……不得强迫她提出于己不利的证据;除了国家法律或其同等的公民的裁判外(后来的法案大都改为未经法庭审判——引者),任何人的自由不应受到剥夺。

……

 

74日,北美13州召开第二次大陆会议,通过《独立宣言》,宣布与英帝国决裂,成立美利坚合众国。该宣言说:

 

在人类事务发展的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同另一个民族的联系,并按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旨意,以独立平等的身份立于世界列国之林时,出于对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驱使他们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是经被统治者同意授予的。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新政府所依据的原则和组织其权利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使他们获得安全和幸福。若真要审慎的来说,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无关紧要的和一时的原因而予以更换的。过去的一切经验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类还是情愿忍受,也不想为申冤而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形式。然而,当始终追求同一目标的一系列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的行为表明政府企图把人民至于专制暴政之下时,人民就有权也有义务去推翻这样的政府,并为其未来的安全提供新的保障。这就是这些殖民地过去忍受苦难的经过,也是他们现在不得不改变政府制度的原因。当今大不列颠王国的历史,就是屡屡伤害和掠夺这些殖民地的历史,其直接目标就是要在各州之上建立一个独裁暴政。为了证明上述句句属实,现将事实公诸于世,让公正的世人做出评判。

……

 

因为宪法的侧重点放置在重申人民主权以及在这一原则下对立法、行政与司法的政府3大机构设置方面,人权问题在1787年《美利坚合众国宪法》中没有得到充分的体现而受到许多人的批评。1791年,美国国会通过宪法第一修正案,对于人权问题予以特别确认,其中前4条如下:

 

第一条国会不得制定关于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和向政府请愿伸冤的权利。 

第二条纪律严明的民兵是保障自由州的安全所必需的,人民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不可侵犯。 

第三条未经房主同意,士兵平时不得驻扎在任何住宅;除依法律规定的方式,战时也不得驻扎。 

第四条人民的人身、住宅、文件和财产不受无理搜查和扣押的权利,不得侵犯。除依据可能成立的理由,以宣誓或代誓宣言保证,并详细说明搜查地点和扣押的人或物,不得发出搜查和扣押状。 

……

 

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就是在北美独立战争和人权运动的大潮的推动下产生的,革命期间,先后有4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即宪法产生,其中最早的一份为1789711日,由拉法耶特提交国民议会。拉法耶特出身贵族,但极具有资产阶级民主思想。1776年受到美国《独立宣言》的精神感召,在法国招募士兵赶赴北美支援美国独立战争。1789年革命中收到潘恩的人权理念的影响起草了第一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但是,国王路易十六宣称该宣言会鼓励进一步的动乱,拒绝批准。1791913日,路易十六批准的是经过国民议会修改后提交的第二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1793年,雅各宾派执政,624日国民公会通过新宪法,即共和元年宪法。1795年,执政的热月党人通过新的宪法,成为“1795年宪法”。1789年的宣言开门见山地说道:

 

组成国民会议的法兰西人民的代表们,考虑到对人权的无知、忽视与轻蔑乃是公众灾难和政府腐败的唯一原因,乃决定在一个庄严的宣言中阐明人类自然的、不可让渡的与神圣的权利,以便这个永远呈现于社会所有成员之前的宣言,能不断地向他们提醒他们的权利与义务;以便立法权与行政权的行动,因能随时与所有政治制度的目标两相比较,从而更加受到尊重;以便公民们今后根据简单而无可争辩的原则所提出的各种要求,有助于维护宪法和全体人民的幸福。

……

 

1893年罗伯斯庇尔起草的第三个宣言,被马克思称之为“最激进的宪法”。[3]

鲍威尔认为,犹太人要想获取人权,就必须先行放弃犹太教信仰。马克思则援引法国1891 1893 年人权宣言,北美宾夕法尼亚宪法和新罕布什尔宪法中的有关信仰自由的条款,说明人权宣言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信仰自由,譬如(摘引文中的着重号是马克思所标注的):

 

1791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第十条:“任何人都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信仰,即使是宗教信仰,而受到排斥。”1791年宪法第一节承认“每个人信奉他们信仰的宗教的自由”是人的权利。

 

文中《法国人权和公民权宣言》即法国1891年《宪法》。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至1795年,先后有4份宪法产生,其中第一份为1789711日,由拉法耶特提交国民议会一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是此后几份的蓝本。国王路易十六借口该宣言会鼓励进一步的动乱,拒绝批准。1791913日,路易十六批准的是经过国民议会修改后提交的第二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1793年,雅各宾派执政,624日国民公会通过罗伯斯庇尔起草的新宪法,即《共和元年宪法》。1795年,执政的热月党人在肯定“维护财产权是整个社会秩序的基础”的同时,取消了此前几个宣言中有关言论、著述、出版自由等条款,强调公民不仅具有权利而且还应承担义务,所以该宣言全称为《人和公民的权利与义务宣言》,标志着大革命的终结。马克思在引述的这几个文献中有关信仰自由的条款以后,还特别解释并发挥说:

 

从人权这一概念决不能得出宗教和人权毫不相容的结论。相反地,在这些权利中间,直接提出了信奉宗教、用任何方式信奉宗教、举行自己特殊宗教的仪式的权利信仰特权是一般人权

 

1793年的《人和公民权利宣言》虽然许多条文被1795年宪法所删掉,但是,这一个被当时认为最为激进的宪法所提出的许多条款,都已经成为自后200多年西方民主国家先后所接受而转变成的现实。所以,我将这一宪法中有关“人权”的内容摘引的特别详尽。

 

法国人民深信忽视与轻蔑人的自然权利乃是人类不幸的唯一原因,所以决定将这些神圣而不可剥夺的权利阐明于庄严的宣言之中,以便全体公民都能不断地把政府的决定同整个社会机构的目标加以比较,从而不受暴政的压迫和凌辱,以便人民经常看见自己的自由与幸福的基础;官吏行使其职责时有准则;立法者行使其使命时有目标。

因此,在主宰面前宣布下列的人权宣言。

第一条  社会的目的就是共同的幸福。政府是为保障人们享受其自然的和不可动摇的 权利而设立的。

    第二条  这些权利就是平等、自由、安全与财产。

    第三条  所有的人按其本性都是平等的,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

第四条  法律就是公共意志之自由而庄严的表现;它对于所有的人,无论是施行保护或处罚,都是一样的;它只得命令对于社会有益而公正的行为;它只得禁止对于社会有害的行为。

第五条  一切公民都同样有资格担任公共职务。自由人民在选举时,除承认德行与才能之外,不知有其他偏好。

第六条  自由就是属于各人得为不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的权力;它以自然为原则;以公正为准则;以法律为保障;其道德上的限制表现于下列格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七条  用出版或各种其他方法发表自己的思想和意见的权利、安静集会的权利以及信教自由,都不得受到禁止。由于专制主义的存在或记忆犹新故有表明这些权利的必要。

第八条  安全就是社会为了保存其成员的身体、权利和财产而对各人所给予的庇护。

    第九条  法律应当保护公共的和个人的自由来对抗执政者的压迫。

第八条  安全就是社会为了保存其成员的身体、权利和财产而对各人所给予的庇护。            第九条  法律应当保护公共的和个人的自由来对抗执政者的压迫。

第十条  除非在法律所规定的情况下并按照法律所指示的手续,不得控告、逮捕或拘留任何人;凡被执法机关传唤或拘留的公民应当立即服从;抗拒则构成犯罪。

    第十一条  凡非法律规定和不具备法律所指示的手续而横施于人的任何行为,皆是专断和暴政行为;凡被人企图用暴力以此行为相加者有权以暴力抵抗之。

    第十二条  凡动议、发出、签署、执行或令人执行专断文书者,即为犯罪并应受处罚。

    第十三条  任何人在未被宣告为犯罪以前应被推定为无罪;即使认为必须加以逮捕, 但为扣留其人身所不需要的各种残酷行为都应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第十四条  除非已被询问或经合法传唤,并须依据犯法之前业已公布的法律,任何人均不应受到审判和惩罚,惩罚在法律存在之前所犯违法行为的法律就是虐政,使法律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就是重大罪行。

    第十五条  法律仅应制订确实需要和显然不可少的刑罚;刑罚应与犯法行为相适合 , 并应有益于社会。           

第十六条  所有权就是各个公民有随意享受和处分其财产、收入、劳动成果和实业成果的权利。

    第十七条  对于公民的实业,不得禁止其实行任何种类的劳作、耕种和交易。

    第十八条  人人皆得将其服务及时间与人订约,但不得自卖或被卖。人的身体不是可以让与的财产。法律不承认仆人的身份;在劳动者与雇用劳动者之间,只得存在有关怀和报答的约束。

    第十九条  除非经合法认定的公共需要所必需时,且在公平而预先赔偿的条件下,任何人的财产的最小部分在未得其同意以前不得受到剥夺。

    第二十条  除为公共用途外不得创设任何赋税。一切公民均有权协助赋税的创设,监视其用途和了解其状况。

    第二十一条  公共救助是神圣的义务。社会对于不幸的公民负有维持其生活之责,或者对他们供给工作,或者对不能劳动的人供给生活资料。

    第二十二条  教育是各人所必需的。社会应尽其一切可能来赞助公共理智的发展,并使各个公民都得享受教育。

    第二十三条  社会保障就是全体人民保证各人享受并保存其权利的行动;此种保障是以人民的主权为基础的。

    第二十四条  如公共职务的界限未经法律明白规定,如一切官吏的责任未曾确定,则此种保障便不能存在。

    第二十五条  主权属于人民。它是统一而不可分的,不可动摇的和不可让与的。

    第二十六条  任何一部分人民不得行使全体人民的权力;但经人民会集的各区应有完全自由地表示其意志的权利。

第二十七条  让自由的人把篡夺主权的人立刻处死。

第二十八条  人民经常具有重新审查、修改和更换其宪法的权利。这一代人不得使后代人服从他们的法律。

    第二十九条  每一公民均有协助制定法律和选任代表或公务员的平等权利。

    第三十条  公共职务在本质上是暂时性的;它不得被视为殊遇或褒奖,而应被视为义务。

    第三十一条  人民的代表及公务员犯法决不应不受处罚,任何人皆无权主张自己比其他公民更为不可侵犯。

    第三十二条  向国家机关负责人呈递请愿书的权利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受到禁止、停止或限制。

    第三十三条  反抗压迫乃是另一些人权的当然结果。

    第三十四条  当社会成员之一受到压迫时,即是对社会的压迫。当社会受到压迫时,即是对其各个成员的压迫。

    第三十五条  当政府违犯人民的权利时,对于人民及一部分人民而论,起义就是最神圣的权利和最不可缺少的义务。

读者不难发现,罗伯斯庇尔的人权宣言的内容,不仅继承、涵盖和发展了美国建国前后从北美各州的权利法案到《独立宣言》和宪法修正案的相关文献中的人权原则,而且提出了自法国大革命以后200多年来资本主义发展实践已经涉及到的各个方面。实际上,200年来的资本主义的进步与发展,很大程度是在马克思所赞誉的“北美人和法国人”提出的人权理念的推动下实现的,几乎每次重大事件都是在人权的旗帜下进行的。



[1] 邓小平:“斯大林严重破坏社会主义法制,毛泽东同志就说过,这样的事件在英、法、美这样的西方国家不可能发生。”邓小平《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三中全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上,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524页。

[2] 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436页。文中的着重号是原文就有的。

[3]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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