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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只可能和平发展  

2016-12-21 16:50: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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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只可能和平发展

梁中堂

我考察资产阶级经济制度是按照以下的次序:
 资本、土地所有制、雇佣劳动;国家、对外贸易、世界市场。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

按语

  本文紧接上面《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冷战时代”和后“冷战时代”的政治经济学分析》,是笔者长篇论文《中国走向世界的一些国际关系问题——兼评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与米尔斯海默<与台湾说“再见”>》的第四部分

                            ——2016年12月21日


中国从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经济社会发展进入快车道。2009年,中国GDP总量以微弱数据第一次超过日本,仅次于美国,在全世界排名第二。至此以后,中国经济由5.0万亿美元,增长到201511.4万亿,同期美国则由14.4万亿增长到18.0万亿,位居第三的日本则由5.0万亿减少到4.1万亿。另外,从20062月底开始,中国大陆的外汇储备达到8537亿美元,首次超过日本,位居全球第一。2015年,中国大陆的外汇储备已高达3.95万亿美元,比排名第二、第三的日本1.3万亿,沙特7260亿,都要高很多。还有,20089月末,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达到5850亿美元,取代日本成为美国国债最大持有国。自后,日本偶尔超过中国成为美国第一债权国家,但总体上中国已经成为美国的第一大债权国。20165月底,中国持有美国国债总额达到1.2万亿美元,美国第二大债权国日本持有规模为1.1万亿。从数据分析,20165月底,外国主要债权人持有的美国国债总额约为6.2万亿美元,其中中国和日本两国持有的债权占到37.7%,中国单方面占19.7%。如此等等,以至于国内国外,都有很强的声音说中国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

但是,无论作为经济大国还是世界强国,中国其实还都不够格。首先,论经济总量中国排世界第二,但如果按照人均GDP计算,2015年中国人均8280美元,在全世界181个经济实体里排名为第73名,与第一名卢森堡人均103186美元比较,不到其十分之一;与第五位美国55904美元比较,占不到15%。从经济质量来说,按照国家统计局的说法,2015年我国劳动生产率水平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40%,相当于美国劳动生产率的7.4%(国家统计局的报告http://news.ifeng.com/a/20160918/49981968_0.shtml此外,根据国家统计局2014年《国际统计年鉴的数据》,2013年,我国人口占全世界19.1%,而GDP仅占12.3%,进出口贸易总额占11.0%,其中进口总额占10.3%2012年,中国GDP占全世界的比例为11.3%,但居民消费支出只占到8.2%。以上几组数据,中国都达不到世界的平均水平。从城市化水平来评价,我国农村人口与城市人口的比率,2013年,我国农村人口占47.0%,城市人口占53.0%,也仅相当于全世界的平均水平。但是,我们知道中国有农村户口与城市户口的差别,如果按照农户与非农户划分,城市化还是达不到70%。另外,我们国家的户籍管理非常严格,实际是地方壁垒,特别是城市壁垒。这是社会发展程度低下和落后的表现。从这方面来说,表明我们离封建时代的社会制度还不太远。

我们经常说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落后。实际上,由于中国是一个由传统的农业国家向现代资本主义转变的国家,绝大多数国人不了解现代资本主义,所以也就不了解中国究竟有多么落后。我举个可能让人脸红的例子,说明我们还处在什么位置上。40年前,中央政府酝酿和讨论改革开放的时候,中国进出口商品各自只达到70亿美元左右。那个时候,中国的外汇要靠出口包括猪毛猪鬃之类的土特产品来换取。说是走向世界,对外开放,但是,一直到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前,中国的对外贸易都属于双边性质。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成员以后,双边的原则才都具有了所有成员国的性质,才真正具有了世界性。从时间上来说,今年已经结束了世贸组织给予发展中国家的贸易保护期,但是,我们在诸如人民币自由兑换以及其他许多方面还没有达到世贸组织的规则要求应该达到的程度。我国的经济制度还不是一个够格的市场国家。譬如读者已经知道,马云和我国许多民营企业都在美国的股票交易所上市,这标志着中国资本可以自由进入美国的融资市场。但是,不要说外资企业,中国自己的企业在自己国家上市还是需要政府审批的。还有,读者已经看到中国的富豪满世界买房买地皮,但我们许多城市的商品房都是限购的。

斯大林把列宁主义定义为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的马克思主义,是因为列宁与斯大林都相信布尔什维克主义就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但是,列宁却在19223月最后一次参加的党的代表会议上感叹说,谈到“工人”,常常以为指的就是工厂无产阶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难道在俄国目前的社会经济条件下,能说进工厂的是真正的无产者吗?这是不对的。马克思说的不是俄国,而是15世纪以来的整个资本主义。列宁继续说,对过去的600年,这是正确的,而对于现在的俄国不适用。(《列宁全集》中文第二版,第43卷,人民出版社,第104页)我们知道,俄国是欧洲最落后的国家。但是,在历史学家看来,17世纪、18世纪,已经是俄国学习资本主义的世纪。但是,列宁在100年前所强调的是600年前的西欧资本主义与俄国的差别,以及俄国的落后。中国大约是从19世纪末李鸿章办洋务才开始引进资本主义,至今也就一百二三十年的样子,所以比俄国落后多了。

——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之父威廉·配第有句很著名的话,“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劳动力与土地是发展资本主义所需要的诸多条件中的两个基本要素。但是,自然经济是以农民与土地的紧密结合为特征的。所以,个体经济制度是和自由资本主义直接冲突与矛盾的。但是,西欧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从萌芽发展到占据全社会的主导地位,曾历经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在这个历史过程里,拥有货币资本的人逐渐排挤小农生产,导致农民破产,使其沦为一无所有的无产者以外,同时将土地也慢慢集中到大土地所有者手里。这也就是马克思总结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它不仅要解决发展资本主义所需要的“第一桶金”,而且更重要的是破坏传统的农业社会里把劳动力和土地捆绑在一起经济制度,在把小农转变成劳动力商品的同时,土地也转变成可以自由买卖的商品,以及产生出支撑资本主义的资本家、土地农场主和雇佣劳动者3大阶级。正是因为资本主义起源的西欧国家经过了数百年的原始积累阶段,社会为发展资本主义创造了充分的条件,当资产阶级通过革命建立了资产阶级统治以后,资本主义进入到和平、稳定、快速发展的时代。

但是,像俄国和中国这一类的农业国家,劳动力与土地的自然结合即个体农业是千百年来所形成的传统的经济制度,却是排斥资本主义生产的,与自由资本主义制度直接矛盾和冲突的。首先,个体农民都被束缚在小块土地上,一个农民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单位,无法形成自由的劳动力市场。其次,虽然在中国的各个时代都有破产小农出售其小块土地的现象,但那都是在自然经济时代里个体农业的循环与重复,既没有产生土地市场,也没有出现过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土地所有者阶层。再其次,在中国传统的农业社会里,人们的观念和意识形态都是排斥商业和商品生产的。最后,建立在农业经济基础上的国家制度,也都是排斥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所以,在俄国与中国这样的传统农业国家里,发展资本主义也都必须历经一个类似于西欧国家的原始积累这样一个或长或短的历史阶段,在解决个体农民直接与土地结合的同时,获得发展资本主义所需要的资本金、劳动力和土地市场,把原来农业社会里的农民与封建地主阶级逐步转变为资本家、土地所有者和自由劳动者。在俄国,这一过程是分3个阶段完成的。第一阶段,从1917年十月革命开始到1928年实行农业集体化以前,列宁为了取得农民对革命的支持,吸收社会革命党的纲领,没收地主土地并无条件分配给贫苦农民,即首先将原来的农奴制和原始村社制度,彻底转变成为个体农业。第二阶段,从192810月斯大林开始农业集体化到1991年苏联解体,前后历经了60多年。如果说西欧的自由资本主义就在于包括原始积累在内的经济过程基本上是在政府以外的市场进行的,那么,俄国即苏联的原始积累则完全是在国家暴力中进行的。斯大林的农业社会主义的本质是对个体小农的直接剥夺,农业社会主义集体化即将土地等农业生产资料划归“集体”所有,造成事实上的个体农民与土地分离,从而事实上是把土地和农业劳动力同时转化为发展国家资本主义的生产要素,极大地推动了国家资本主义的发展。这是斯大林时代的苏联能够成为俄罗斯历史上经济社会发展最辉煌的主要原因。但是,因为所谓苏联社会主义的目的是发展国家资本主义,劳动力与土地等生产要素都集中在政府的控制下以后,国家并没有向资本主义商品市场制度方面发展,所以,这一阶段并没有完成西欧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代逐渐形成的市场制度。相反,在所谓计划体制下,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并没有形成包括劳动力和土地在内的资本要素市场。第三阶段,1991年苏联解体以后,国家承认私有制以后,迅速建立了可以自由流动的劳动力与土地市场,建立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

70年代后期以来,我国开始了一条不同于苏联的改革试验,而且因为比较坚定地面向西方,走向世界,经济社会得到了历史以来从未有的大发展。国家制度也自觉不自觉地偏离开了计划体制,经济社会比计划时代宽松多了。但是,从原始积累所要解决的劳动力与土地商品市场来说,都还远未解决。在我国,国民还不能自由迁徙,土地也不是商品,个人既不能把它当作私有财产拥有,也不允许自由买卖。

——财产与资本的私人产权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础。如果从历史来考察,资本主义之所以发生在西欧,甚至它在欧洲国家的发展也很少发生对抗,中欧和东欧各个国家在引进资本主义生产问题上基本没有出现有如亚洲的中国和日本那样性质的闭关锁国,以民族主义对抗资本主义,其主要原因就在于欧洲国家都有一个长期实施古罗马的民商法传统,有一个较为稳固的保护私人占有财产和以此为前提的商品交换制度。特别是经过较长期的原始积累阶段,资产阶级提炼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命题,成为现代国家法律与政治制度的基本原则。它是资本主义稳固发展的重要保障。相反,中国在其悠久的历史中,不仅没有这方面的制度和理念,却在个体农民的经济氛围中形成了“均贫富”的政治理念与伦理。这一产生在自然经济基础上的政治理念与伦理,是中国近现代革命得以发生的重要条件,但它又给历史赋予了许多负面的影响。人们从“均贫富”出发可以“打土豪,分田地”,进而以“共同富裕”的名义再次剥夺或者随意改变个体农民和小业主、资本家的财产。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引进与发展资本主义的需要,人们在尊重私人产权的问题上有所改进与前进,但是,社会制度与氛围还远未达到“神圣不可侵犯”的程度。特别是由于30多年前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从一无所有起步,现在持有较多财产的个人大都与政府管制与审批权力有着或远或近的关系,私人产权具有或多或少的“原罪”性质,这部分人的财产当然还是不安全的;一般平民的财产比文化大革命以前有保障了,但仅从全国各地不时地传播出来的拆迁与城管动辄罚没的事件来看,私人产权在公权力面前仍然是软弱无力的。只要保障公民财产权的理念还未能深入到政府与国民内心的深处,就表明我们距离典型的资本主义生产与文明,还有很远的路程。

——我们平时所获得的自由这一概念,正如马克思所揭示的,其本质就是贸易自由、买卖自由,以及投资与交易没有包括政府在内的社会阻力和障碍,资本可以自由进入各个领域。所以,它不仅是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一个主要价值理念,更是现代社会经济政治生活领域中的客观范畴,以及国家法律规范与保障的人民权利。从历史根源来说,它是自由资本主义在其母体中长期发展时不断与社会碰撞而形成的现代国家的基本原则。但是,中国没有经过自由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阶段,所以,资本主义发展在中国还是受到限制的,不自由的。譬如,在中国,资本创业是需要审批的,许多领域是不允许私人资本进入,有些进入的门槛还是相当高的。此外,因为政府对外汇和金融业的严格管理与管制,人民币不可以自由兑换,外国资本的流入是限制的,国民的对外贸易(包括旅游)也都是受到控制的。

——其实,社会进步的程度与水平,往往是通过政府与人民间的关系,特别是在国家税收这一有关国民财富的分配原则方面体现的。考察资本主义的发展与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先进与革命制度的诞生都是由旧制度的政府课税所引起的,英国从大宪章到“光荣革命”,无不是国王要征税而引起贵族或国会的反对,这才有了英国君主立宪这一形式的资产阶级国家。北美洲13州联合起来用武装力量对抗英王的军队的独立战争,就是由“印花税”和“茶税”引起的,由此产生一个被称之为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代国家。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也是因为法王路易十六要求征税而和三级议会的冲突爆发的,其结果产生的法国共和国不仅改写了法国的历史,而且也改变了人类历史。所以,如果有如我所总结的宪法、宪政本质就是人民限制政府的话,那么,这一历史的起点就是从限制政府的征税开始的。但是,古代中国有贡赋,并不是现代国家的税。所以,应该说中国人本来就没有现代国家税负的传统,特别是又经历了一个所谓计划经济时代,它的重要指标是企业利润,不是税。特别是在计划体制下,个人没有税。国有企业有财政大包大揽,财政收缴国有企业的利润,基本上不与个人发生关系。即使现在的税收制度除了个人所得税以外,其他绝大多数税都与国民个人不发生直接的联系。所以,我国的国民对国家税收没有感觉,也没有产生过要监督和限制政府税收的想法。这都表明我们距离现代国家还很远很远。

——慈善与公益事业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相应的社会发展机制、人们的理念,特别是企业家与成功人士的人文与价值理念的成熟与成长状况。所以,它是衡量市场化程度的一个经济与人文指标。根据英国慈善援助基金会(CAF1915年公布的全球“慈善指数”排行榜上,中国在145个国家和地区中列144位。数据还显示,中国人2014年的总捐款为1040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约0.16%,而美国这一数字是1.8%

……

最近,龙永图引用澳大利亚的一家报纸上的观点评论中国的发展,提出3个标准,意即什么时候实现了这几个条件了的时候,中国就算进步与发展到世界先进行列了。第一,像今天有条件的中国人都把他们的孩子送到美国、欧洲留学那样,当全世界的精英把孩子送中国的时候;第二,像今天全球的年轻人喜欢美国、欧洲的电影、书籍、音乐那样,开始喜欢中国文化的时候;第三,像今天全球的消费者那样选择西方国家的品牌,转而首选中国产品的时候。(http://www.21ccom.net/html/2016/edu_0902/7399.html)我觉着,老外们为中国设置的标准都太高,也过于遥远与艰难。因为,欧美国家是用了500年以上的时间才做到这些的,难道也要中国再过500年才算是现代了?所以,我设置了3条标准,即中国人都可以吃上放心的食品,喝上没有污染的水,呼吸上清新自由的空气。这都是人类生存须臾不可离开的3个方面。一般地说来,这在目前绝大多数国家里也都不是问题。国人现在去世界各地旅游,没听说哪个国家的农作物残留大量的农药化肥,在欧洲和美国到处都可以看到人们直接用嘴对着自来水管喝上几口,老百姓拥有蓝天白云的日子至少算不上奢侈。如果把时间倒退40年,我们也曾经拥有过。我也知道,发达国家在其工业化时期也经历了一个环境污染的阶段,但是,这些国家发现问题以后,经过20年、30年的时间就都得到了解决。我们哪怕用再多一点的时间把这3个问题解决了,大概就可以说也“现代”了。

现在需要在讨论一下中国因何落后?先进与落后,都是在比较意义上来说的。一个人,一个国家,本来无所谓先进与落后。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有着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但那是建立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属于自然经济的性质。即使作为一个封闭的经济体,这一古老的文化实体也仍然在自己的运行轨道上缓慢前进的。问题是到了晚清时代以后,它遭遇到了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是建立在加工业基础上的一种生产方式,与传统的自然农业阶段比较,它具有无以伦比的先进生产力。不仅中华文明,世界上所有的古老文明,在资本主义生产力面前莫不黯然失色。农业文明是一种自然经济,工业文明则是对自然物的加工。这是两个不同层次上的文明,但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发展了、进步了。中华文明与现代资本主义比较,明显是落后的。至于中华文明为什么没有产生资本主义,那是一个学术性更强的问题,国内外的大家都做过许多的研究,但仍无攻势与定论,我们且先不去管它。现在来说作为接受资本主义的国家来说,为什么它也是落后的?

我们曾经讲过,资本主义发源于西欧,然后向世界各地扩散。由于中国远离西欧,在接受外来资本主义的过程中,因主客观两个因素,使得中国在时间上成为相对绝对都已经落后的国家。一是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方面的原因,在地理空间上远离资本主义源头,这可以说属于客观的因素。西欧资本主义大约在14世纪至15世纪发生,不久发生沿大西洋向西、由陆地向东两个方向辐射与扩散。而且,如果把资本主义也都理解为客观世界的物质运动,那么,它在空间里的一切辐射与扩散,就都是有媒体、有介质,有梯度、分层次地进行的。只要我们作这样的分析,无论西向或者东向,中国所接收到的传射波都属于全世界上最为迟到的了。先说西向传播,南北美洲直接移植宗主国的资本主义可算作第一波,越过北美大陆和太平洋到达日本为第二波,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学习日本则算做第三波。然后再考察向东在欧亚大陆上的传播,中欧国家以德国为代表算第一波,东欧与俄国为第二波,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向俄国学习,特别是“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了马克思主义”以后就该算做第三波了。关键性的问题是,无论来自东向的还是西向的,资本主义传达到中国以后,就都没有下一站了。中国接受资本主义是地球这一圆的星体上的终点站。

从时间来说,中国接受资本主义生产和社会学思想,大约都是从19世纪后期的洋务运动开始,60年代初起因为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湘军和淮军已经向西方购置枪炮。但还是少量的。70年代、80年代从购置军舰开始就有了舰船的维修、制造,海军全新的武装部队的建设与管理。这一时期主要是向德国、英国、美国和俄国的学习。但是,1895年甲午中日战争以后,中国兴起了向日本学习的热潮。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中国在日本的留学生超过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这一热潮持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年主要发生在欧洲的世界性战争,为中国学习和发展资本主义带来了不可多得的契机。西方资本不得不退出或者减少中国市场的份额,以及欧洲战争导致欧洲国家的资本生产减少而增加了中国产品的需求,这都是中国民族资本趁机发展的机会。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列宁的革命成功,极大地鼓舞中国知识分子阶层中很大一部分人鉴定学习苏联(俄国)。从此以后,以国民党政府为代表积极学习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以共产党为代表学习苏联,中国开启了全面学习资本主义的历史。

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中国开始学习资本主义的历史开始于19世纪末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期间20或者30多年。如果把中国在这个时期开始学习资本主义得利时放置在全世界,是什么概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列宁和第二国际的理论家们有一个基本判断,说帝国主义已经把全世界瓜分完毕。这个命题的含义就是资本主义已经统治(占领)全世界。而中国是在战前才开始引进与学习资本主义的,那还不是从时间上来说,属于最晚接受资本主义的国家?

另一个是中国自身方面的原因,属于主观因素。资本主义在资本主义以外的地域扩散,一般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有如在美洲大陆,或者非洲和东南亚的一些地区,在资本主义到达以前,虽然有居民,但那里的社会发展状况还没有发育到国家文明的阶段,有以氏族组织出现的原住民,却没有具有地方管理性质的政府机构。另一种是有如德国、俄国、日本和中国这样的国家文明,即使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中国晚清政府远够不上一个现代国家,但资本主义国家往往还是按照主权国家与其发生关系的。当然,无论上述哪种情况,资本主义都会在其初级阶段上遭受到民族主义意识形态的抵制与反对。再接着深层次关系方面,就有了不同。在没有发展到国家文明阶段的地方,资本主义的扩散是以殖民的方式实现的。殖民者直接建立自己的政府统治,把原来落后的地区直接推进到现代文明阶段。而在其他已经发展到国家文明阶段的地方,资本主义的扩展与扩散是通过该国的政府同意实现的。在民族保护主义的形式下,后一类主权国家往往采取严格的准入政策和贸易壁垒及高额关税,以及严格的书报检查制度,等等。历史证明,落后民族国家的政府越是强大有力,抵制与反对资本主义入侵的力量也就越是强大,时间越是长久。

我们可以用中国与日本、俄国的情况,就以上的道理做点说明。16世纪至17世纪,西欧国家的商船已经绕非洲经印度洋、南太平洋抵达中国海与日本海。而且从海上的路线和实际的情况来说,西方列强的船只是先到中国然后到日本,甚至是每次到日本必须先到中国再到日本。在中国,明、清两朝都制订有严格限制西夷的政策,包括“一口通商”即只允许商船到达广东,以及禁海政策即不许沿海居民下海、出海。同期,日本不仅也有相类似的政策,也许还要严格一些,因为日本历史上还有一个“锁国时代”。无奈日本属于岛国,不仅通海的港口与码头太多,可以出海的地方到处都是,即使管得了外国大商船靠岸经商,却管不了老百姓出海。为了把老百姓与西方隔绝起来,日本政府的禁海政策规定有偷跑海外归来的人,格杀勿论。但是,同一时代,日本向南太平洋和太平洋东部各岛屿的移民、向美国的移民浪潮还是不断。如同中国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对外开放之初主要还是吸引港澳台与海外其他华人一样,19世纪以前非法移民海外的日本人沟通了日本民族与外部的联系,特别是日本与太平洋东岸的美国的联系,日本较多地受到美国的影响,促进了资本主义的发展。

俄国接受与发展资本主义也要比中国主动很多。1719世纪的沙皇俄国还处在农奴制阶段,相当于中国商周时期的农业社会。但是,滥觞于1415世纪的西欧资本主义在那个时期已经在欧洲有所影响,特别是因为沙皇十分活跃地参与到欧洲的国际事务中,所以能够以农奴制为主体的国家却在国际舞台上扮演资本主义的角色,至少在300多年来的世界近代史上,特别是在欧洲的国际事务上,俄国始终都充当着一个大国的积极角色。

在这方面,中国政府这则背负着悠久历史的沉重包袱,清朝皇帝几乎从未走到国家外交的前台。在有清一朝中,也仅只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被交办“洋务”的如李鸿章、袁世凯等极个别官员,对资本主义才有一点点的感知与感觉。虽然说辛亥革命是一次现代化的大普及,但那也主要是发生在知识分子为主体的一部分城市市民的观念上。事实上,20世纪前半期,中国仍然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二战期间,鉴于中国在亚洲与太平洋战争中对日本的作用,罗斯福有意提携国民党政府,但1943年德黑兰会议和1945年雅尔塔会议上都受到斯大林和丘吉尔的拒绝和排斥。斯大林认为中国太落后了,即使战后也起不到大国的作用,将它列为大国,也不会得到欧洲国家的认可。也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比较全面地刺激了这个文明古国,才有了20世纪50年代以“一边倒”的名义学习和引进资本主义,这是资本主义基本上没有遇到障碍而快速发展的一个时期。除此以外,总的说来,中国悠久的历史所形成的政治与文化传统,特别是作为国家文明的中国政府,基本上都是对抗与反对资本主义的。强大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势力,是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缓慢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许读者还有疑问,那如何有本节一开始所列举的那么多好的数据?首先,我国在世界经济总量排名是因为人口总量多,劳动力多,参加劳动的人口多。2012年,我国总人口13.5亿,占全世界63.0亿的21.4%。同一年,我国劳动力人口为7.8亿,占全世界劳动力总数的24%。特别重要的是,我国不仅劳动年龄人口多,而且与全世界比较,有着较高的劳动参与率。2012年,全世界劳动参与率为63.6%,我国为71.1%。因为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参与经济活动,所以经济总量才在世界排名第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过去几十年人们所接受的观念是中国人太多了,人多是累赘,但支撑过去30多年经济高增长的主要劳动力恰恰是1962年至1974年高出生年代所出生的人群。现在的中国每年出生1600万左右,而在高出生的10多年里,大多数年份所出生的孩子都超过了3000万,其中1963年因为特别具有补偿生育的性质,竟然超过了4000万。值得反省的是,正是这3亿多的人口,成为创造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奇迹的劳动力主体。还需要提及的是,至少统计资料显示,经济落后国家往往有较高的劳动参与率。

除了劳动力众多以外,最近几十年经济较快的增长还有赖于大家所说的改革、开放两个因素。所谓改革,主要是改变了计划经济时期不允许农民进城的制度。世界近代历史表明,资本主义发展是伴随着农村人口转变为城镇人口,农民转变为城镇劳动人口,以农业为主的第一产业的从业人口转向第二、第三产业人口的过程。但是,不懂工业化的新中国却极力压制农村人口转向城镇,不允许农村人口进城。更有甚者,60年代以后,政府还把城市新成长的青年输送到农村,将城镇人口认为转变为农村人口,把众多的劳动力投入到生产效率最低的传统的农业产业方面,是6070年代经济增长缓慢的重要原因之一。1980年前后,除了新成长的知识青年不再下乡以外,还在乡下的知识青年也逐渐落实回城政策。80年代中期以后,政府逐渐放宽农民进城的限制。农民可以进城打工了。农民工是中国计划经济体制仍未打破的情况下,由传统农业所释放出来的农村剩余劳动力的特别的称谓。一方面,几亿的农民从原来的个体农业转向生产效率更高的城镇第二、第三产业,创造的价值明显翻了许多番,增长了许多倍。另一方面,几亿进城的劳动力创造的财富,却只能以农民工的身份得到极低的报酬。这是30多年来中国维持较高的积累率与经济获得持续较高增长,以政府部门为主的城市楼房林立高耸、基础建设投资坚挺、经济繁荣不败的奥秘。

还有,开放。由于中国在50年代的“一边倒”政策,与西方是没有交流的。随着70年代与美国破冰建立外交关系、恢复联合国地位,意味着逐步开通了面向世界的各种国际管道。中国逐步确定走向世界,一方面是先后引进的生产线和技术极大提高了中国的生产能力,以汽车生产来说,70年代,日本一个生产厂家超过数百万辆,而中国全国的各类汽车生产量仅只有10多万辆。2014年,中国生产的各类汽车已经达到2372万辆。资本主义生产力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的经济发展。另一方面,中国充分利用劳动力资源丰富与价格低廉的优势,从事来料加工,积极发展出口产品。前面曾说过,70年代末,全国每年出口几十万美元的货物。2014年,全国出口货物达到2.3万亿美元,在全世界排名第一。但是,即使国际市场扩大了中国经济的容量,从生产力水平上来说,如前所显示的,中国还达不到世界的平均水平,甚至占不到美国生产力的10%,特别是依靠操作引进的生产线技术生产,即使说有了很大的进步,但与发达国家比较,无论如何还不在一个层次上。

至于全世界最高的外汇储备和持有最多的美国债券,在一定程度则是与我国的外汇管理制度有关。我国在计划经济时期,因为极为短缺的外汇,政府把外币与黄金一样管制,不许个人与民间持有,个人与企业法人从国外汇入的外币,都由央行控制管理。譬如外商在中国国内投资1000万美元传办企业,需要将资金汇到中国人民银行。银行按照即时到岸的汇率将所到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外资企业以人民币在国内运行,央行将相应的美元作为储备持有与管理。每笔个人的外汇款项,也都是如此处理的。读者都知道,现代国家的经济发展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通货膨胀或者货币贬值,美国的经济尤为如此。手持大量美元意味着不断贬值。所以,央行为减小持币贬值的风险才将大量外汇储备购买美国国债。其实,一个国家的资本存量和结构做这样的安排,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无奈的决定。经济结构比较合理的发达国家,往往都不会这样做。因为一个明显的道理是,如果将这么大量的资本投资于国民经济建设,国家会有更高的效益与回报。但是,处在经济社会发展较低阶段的共同体,由于经济社会发展的不稳定性,为保险起见,国家就必须储备相对较多的货币资本,以防止经济过程中突如其来的风险。所以,对于中国来说,保持大量的外汇储备或者持有巨额的国外债券,实际上是一个具有发展中国家印记的经济现象。

如此一来,中国目前经济所表现的几方面的貌似强大的经济现象背后,其实是落后与发展初期阶段的反映。中国目前尚处在传统农业向现代转变的过程中,农村剩余劳动力的释放与城市化过程尚未完成,特别是由于计划经济的改革不到位致使农村剩余劳动力以农民工的形式出现,社会分配不仅压低了几亿农民工的收入,而且由于客观上存在着这一大块劳动收入极低的劳动力市场,致使中国所有劳动者的平均收入都长期被压低在全世界的平均水平以下,严重扭曲了国民经济结构,这是我国经济常常呈现消费不足、运行乏力和增长逐步放缓的社会根源。二是虽然从统计上看中国是世界贸易大国,但是,由于同发达国家的对接与磨合尚未完成,从苏联那里接受过来的意识形态的影响,以及至今未能改革的计划经济制度造成的障碍,都导致了我国在走向世界的过程中与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将会发生过多的贸易纠纷。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最根本的问题是发展。这一目标或目的只有在与发达国家的经济和文化交流中才可以实现。但是,由于严重的意识形态障碍,发达国家和中国的民族主义,甚至民粹分子都各自从虚幻的意识出发,有意提高本不存在的国家对立和敌意,无形中扩大和增加了贸易纠纷,特别是提高了发达国家对中国贸易的限制,造成我们所引进的生产线和技术都只能是发达国家的一般和常规技术,无法接触到各个产业中的先进与核心技术。这当然与中国的发展极为不利的。三是政府管制经济的制度尚没有得到转变。政府直接占有大量资源,排斥非政府和外来资本,以及直接干预经济运行,都是违背资本主义生产本质的,是落后经济形态的具体体现。特别是由于中国盘子大,政府在集权与集中资源能力方面有点像曾经的俄罗斯。当年的沙皇俄国经济制度尽管相当落后,但却有很强的能力集中资源充当欧洲秩序的警察。这也是目前世界上不少国家很纠结的一个问题。他们既欢迎中国的发展,却又担心一个强大的中国是否会成为世界和平的威胁?

文章至此,需要从历史上对中国做一些分析。亨廷顿不是讲中国文明吗?中华民族5000年文明,是以新石器时代的黄河中游的原住民为核心逐步形成的,是建立在自然经济基础上的农业文明。根据竺可桢对5000年以来的中国气象研究,那时的气候比现在年平均高出2-3°C,相对暖湿,雨量丰富,经常有水患发生。竺可桢的研究结论是与国外地质地理学的研究结果较为吻合的。7500年至5000年以前,全世界的气温变化有如竺可桢所揭示的中国气象。在几千年持续高温与高湿度的条件下,地壳冰盖融化,冰川退化,雪山雪峰消融,海平面上升,常常暴雨如注,以至现在的东部平原在全国大面积的过于充沛雨水的浇注下大都处在湖泊与湿地的状态,只有个别山脉、丘陵与高地上可以生存一些小的部族。随着5000年以降的气候转为干凉,先是山前阶地,接着一些湿地与湖泊也逐渐干枯裸露,变为适合耕种的桑田。5000年至3000年前,黄河流域的气候有如近代时期的长江以南,地处现在陕西、山西、河南3省交界的原住民先后从黄土高坡与山地上走下来,开发从洛阳至郑州黄河两岸新近形成的平原。由于黄河沉积上游的黄土堆积肥沃,气候适宜,在数千年里不同方向的原住民的文化碰撞下,形成了最初的中原文化。随着气候不断继续朝着干旱低温方向的变化,黄河中下游的平原,以及长江中下游平原可以耕作的地区越来越辽阔,中原居民先是沿黄河向东部进发,接着向南部黄淮与长江流域发展。期间,国家文明出现以后,作为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都城,基本上都设置在黄河与长江的中下游的江岸或者平原上。这是45000年前至明清时代中华民族活动的主要舞台和中国文明产生的主要地区。中国现在所形成的以黄河与长江流域为核心的版图,西北至东北的广阔面积,是随着气候干凉游牧民族向东、向南方向迁移并融入中原,以及中原民族向珠江流域和西南高原与丘陵迁移形成的。其中向南、向西南的开发,其实质属于农业文明向荒芜区域的扩散,就有如500年前西欧民族越过大西洋开发新大陆,将资本主义移植到南北美洲。但是,数千年来,以现在中国版图为整体的中华民族,基本上是以封闭的比较稳定的经济共同体。之所以具有这一特点,可能与以黄河中下游和长江中下游连接起来的两个大平原的地理条件有关。当水位线下沉以后,在逐渐形成的平原上基本没有可以抵挡强大军事力量的天然屏障,所以在辽阔的国土上总体来说就只可能出现一个相对绝对有能力的政治统治集团。在这个具有威权政治集团统治下,形成了中国这一广阔区域的较为稳定的政治经济共同体。这一规模不断扩展与壮大的经济共同体,在威权统治下所采取的政治形式只可能是专制集权。在气候持续转变干凉的框架下(中国北方继续在沙漠化过程中,一项研究表明最近40年中国沙漠扩大了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克罗地亚。http://news.ifeng.com/a/20161030/50175878_0.shtml),中国东部地区不断出现新裸露的土地(长江流域曾经波涛浩瀚的湖泊一直到现在还在重复上演沧海变桑田的历史剧),自然种植经济得以不断地复制。事实上,资本主义自西沿海上寻找到东方强大帝国以前,长江以南和珠江流域的开发还未达到鼎盛阶段,几千年来的帝国威权统治者也都相当满足于自然经济条件下的社会按照这一自然扩大与扩张的方式。这是中国社会为什么没有成长出资本主义的主要原因:中国自然经济在它广阔的地理空间上还有广阔的发展空间。资本主义是以在自然生产物上的进一步的深加工为特征的生产方式,而当自然生产物仍可以用传统的自然生产方式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的时候,以自然物为加工对象再次创造财富的生产方式是不会以新的经济形态产生出来的。——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们现在关心的是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为主线的中原文化里没有或者基本上没有侵略与扩张。2000多年前的秦朝版图主要囊括黄河、长江、珠江3条河流的中下游也即现在的中国东部平原,稍有中国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中国自后版图的扩张不是通过中原民族的侵略而是西部、西北部和北部少数民族入侵中原而形成,有如蒙古族入侵中原使得元代的疆域囊括了现在整个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大部,明末满族入侵使得中国北方的疆域一下子扩展到包括现在的整个蒙古人民共和国,以及从黑龙江中上游至现在俄罗斯的萨哈林岛,那都是比现在的中国大得多的国家版图。所以,中华文明的价值体系与核心价值观里都没有侵略这一元素。亨廷顿不是说中国文明是儒教特质吗?儒家学派的政治文化最初就是在黄河中下游的中原地带形成的,具体来说,儒家所总结的从唐尧虞舜传说到周武文王的国家治理,其故事发生在现在的山西南部到河南北部的黄河两岸,形成儒家较为系统的思想也是在两周时期晋魏、齐鲁等黄河中下游的所谓中原地带。随着中国历史的发展,儒家文化与中华文明的内容也随着中国的疆域与版图的扩展而越来越丰富,但中原文化的内核没有改变,其核心就是以中庸、忠诚为主要内容的哲学思想,以和为贵的行为规范,以礼、义、廉、耻为中心的道德观念,以及以仁、德为中心的政治信条。中国文化与中国文明里并不包括那种剑拔弩张、以邻为壑,总是想侵犯别国领土的大国沙文主义因子。

不错,在以中国共产党为领导的新中国时期,曾先后与日本、韩国、美国、印度、越南,或战争,或战斗,总之都有过交锋与过节。但是,仔细分析这些冲突,与日本之间的战争长达8年,是日本的军队开到中国的国土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是站在反侵略的立场上。与韩国和美国的战争发生在朝鲜的国土上,是因为美国已经形成从南海南洋、台湾、日本、南韩一条遏制新政权的战略圈。如果美军再占领北朝鲜逼近鸭绿江,美国事实上就拥有一个扼杀新政权的陆地上的跳板。读者切莫忘记当时美国的国家战略是“遏制共产主义”,反对共产主义和消灭共产党的“麦卡锡主义”甚嚣尘上,即使在美国也是一片白色恐怖。所以,毛泽东绝对要打断美国企图构造的陆上跳板。至于与印度的战争、与苏军的冲突,以及与越南的战争,都属于边界争执与纠纷。国家之间的边界纠纷与冲突,如同邻里争吵一样,难免时有发生。重要的是,如果仔细分析上述的事件,除了对日战争以外的其他所有的战争与冲突中,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是打了胜仗以后就主动撤回兵力,停止战争。这说明中国并不以侵犯或者侵略别人为目的。相反,所有的战争应该都是在相对落后、力量极为弱小的情况下,所采取的一种具有自卫性质的行动。即使有些行为失当,那也属于过激反应,是弱者常有的一种心态。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小结了。首先,读者已经了解到,中国还是一个相当落后的国家,它没有能力挑战世界。其次,中国从最近30多年的发展历史也已经认识到,中国与世界隔绝是不会有发展的。中国只有走向世界,与世界广泛接触,学习和引进西方先进国家的技术,才有自己的发展。再其次,中国已经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它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得到它的发展过程中所需要的一切,无需要经过战争获取它在其发展过程中所需要的东西。另外,资本主义现时代的基本特点是资本的开放性与包容,它是一种市场经济,作为世界市场体系组成部分的各个民族国家具有共同、共有性质,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相互依赖。请读者注意,我说的这种依赖,主要还不是市场体系的整体对个别成员的依赖,而是市场体系的各个部分或各个成员对整体的依赖。这是理解资本主义市场体系的精髓。中国已经越来越多地融入市场。且先不说高科技与核心技术方面,就普通商品来说,中国目前在石油、粮食、铁矿等重要原料方面,都需要从海外进口。而中国的长项诸如核电、高铁、航天运载技术,以及服装和其他日用商品方面,都需要外销国际市场。中国现在的对外贸易已经是国民经济的一个很重要组成部分,离开国际社会与世界市场,中国劳动就业与经济运行将不堪设想。而且,一个十分明显的道理,即中国越是融入世界市场,就越是不会发生与其他国家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与冲突。何况世界贸易组织已经有包括缓冲、限制与制裁手段在内的一系列解决贸易摩擦的办法,即使中国有了较大的发展,那也将像目前世界中的欧洲、日本等经济体一样,是世界市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世界和平的维护者。

那么,目前被炒作得沸沸扬扬的南海问题、钓鱼岛问题,以及台湾问题,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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