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梁中堂的博客

 
 
 

日志

 
 

计划生育是毛泽东的又一个乌托邦  

2013-12-29 18:44: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计划生育是毛泽东的又一个乌托邦

——中国日报记者张周项访谈(20131219日)

   

1.毛泽东最早如何提出人口思想?

梁中堂:所谓人口思想,是对人口问题的认识和看法。这和一个人对社会问题的认识相关,所以,从总体上来说,它是一个隶属于历史观的哲学问题。远古时期只有人口和自然的关系,没有人口问题。人类出现人口问题和产生对这一问题的认识,是近代资本主义以后才出现的。围绕人口问题的产生原因社会分为两大派,一派认为人类自身的生殖造成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一派认为人口自身不会带来问题,而是经济社会的制度和政策造成人口问题。前一派以马尔萨斯的学说为代表,被称之为人口决定论。后一派以马克思为代表,被称之为经济决定论。毛泽东从哲学世界观上划分,将马尔萨斯主义归结为唯心历史观,将马克思的人口思想归结到唯物历史观方面。就历史观来说,毛泽东没有特别的人口思想,他在战争年代通过革命实践获得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也就拥有了马克思主义人口思想。所以,毛泽东相信人口问题是由社会制度和社会政策决定的,解决人口问题的途径就是“革命加生产”,认为中国通过革命办法实现社会变革,发展生产力,就可以解决自己的人口问题。

但是,毛泽东在新中国执政后没有几年就一度动摇了他的这一认识。

因为共产党获取的历史唯物主义并不把人口自身的问题当作发展的动力或障碍,所以,共和国建立初期,主流的意识形态是排斥节制生育的。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少年。一个原因是,为了治理因为战争给城乡经济带来的破坏,特别是为了打击各大城市奸商哄抬物价和各种投机活动,运用国家政权限制和控制市场,这为新生政权赚到了很高的声誉。但是,党和政府把这种临时性的措施当作基本执政经验,加上这一时期学习苏联计划经济制度,排斥民营经济,进一步加强了政府取代市场的趋势。政府严厉排斥甚至取缔民间经济活动和严重干预经济生活导致居民生活困难,表现出来的社会现象就是人口压力。另一个原因,党和政府正在宣传人民翻身做主人,特别是通过贯彻刚刚颁布的新婚姻法,在城乡进行人民民主权利教育。许多城市青年对卫生部门在避孕和节制生育方面的管理、限制,都表现出极大的不满。这都促使新生政权重新认识避孕和节育问题。1953年,毛泽东等五大书记和经常以政务院副总理身份参加毛泽东召集的会议的邓小平等领导人,改变态度,要求卫生部纠正过去限制人工流产、禁止避孕药具生产和流通的做法,积极做好避孕和节制生育的宣传及服务工作。1956年以卫生部名义颁发的一份文件就说:“避孕是人民的民主权利,应由人民自由使用”。我根据这个文件的口气,推测这样的语句是出自毛泽东的手笔。总之,毛泽东初期执政实践所经历的困难,改变了共和国最初几年意识形态坚决反对节制生育的态度,除了把避孕和节育当作人民民主权利的认识以外,也是想通过节制生育减轻政府的压力。

如果说经济困难促成政府在避孕和节制生育方面发生变化的话,那么,工业发展的成就让毛泽东有了计划生育的念头。从1954年开始,苏联及东欧国家帮助新中国建设的几百个工业项目陆续投产。特别是1956年,建成投产的项目越来越多。这本来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很平常的投资建设问题。——因为都属于引进的现成的生产设备,在市场条件下,只要有资本金就能做到的。——但是,在生产落后的中国,基本上没有现代工业,特别是共产党的领导人和它的高级干部从来都未从事过这样的工作。几百项工业,尤其是钢铁、机器制造、化工等重工业在贫穷落后的中国出现,激励起人们极大的自信心和荣誉感。党和政府都把它当作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优越性的体现。既然政府的经济计划可以产生如此的奇迹,具有诗人气质的毛泽东进而产生了通过政府的生育计划改变经济和人口关系的想法。计划生育,即与政府生产计划 “相匹配”的生育计划,在毛泽东的脑海里逐渐形成。要说毛泽东的人口思想,计划生育才是他所特有的。

 

2.他的人口思想与后来的计划生育实践有何区别?

梁中堂:应该说,毛泽东的计划生育仅仅是一个很模糊的设想,如他所说,“我想是可以的”。但是,这个计划生育并不像计划经济。对于计划经济来说,无论好、赖,也且不论这样的名称是否科学和贴切,苏联总归有一个成型的东西在那里摆着,说这就是计划经济。毛泽东提出的这个计划生育就只是一个设想、想法,并没有具体的设计。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到,所谓计划经济,也就不过是政府垄断和代替市场,是一种管制经济。应该说,人类目前还无法确切地认识经济社会的各个方面的关系,更无法量化各个方面的关系。所以,无论我过还是苏联,并不是真的实行了一种体现经济结构,反映各种经济比例关系,遵循客观规律的计划经济制度。至少在人类发展的现阶段,这种所谓的计划是不可能的。不要说毛泽东仅仅是一个短时期内的设想,即使按照他所说的制订出与生产计划“相匹配”的生育计划,那也不过是一个乌托邦。想一想,人口生产的周期很长,人作为消费者和生产劳动者又是一个很难把握的经济因素,社会连近期12年的生产计划都制订不出来,又如何能制订出20多年以后才可以成长为正常劳动力人口计划呢?

特别重要的是,毛泽东可能已经意识到了如果实行政府的生育计划,将与国民的基本权利发生冲突,所以,他在修改“如何处理人内部矛盾”讲话稿的过程中,又写了一段有许多限制词的话。如果按照这段话来做的话,实际上已经否定了他初期的计划生育思想。因为在那个时代里,计划具有法律效力,是由国家政权保障必须实现的指令性指标。您看他说的,“如果这个办法可行的话,也只能在人口稠密的地方研究实行,并且要得到人民的完全合作”。最后的“人民的完全合作”是什么意思?如果群众不同意这样节育,你也没办法。这还不是自觉自愿的原则?所以,毛泽东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的想法,又回到了避孕和节制生育的意义上。从结局上来说,后来由政府管制的即由政府发放生育指标的计划生育,并不是毛泽东所想要的。

 

3.为什么毛泽东要放弃计划生育的想法?

梁中堂:我觉得毛泽东在修改“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讲话稿的过程中,已经发现自己的计划生育的设想至少有两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首先,计划生育概念的深处还是“人口决定论”,这和一个革命者、革命党的信仰是有冲突的。共产党原来以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指导,相信人民创造历史,才有了政权。现在自己掌了权,却把一系列经济和社会困难归结到人口太多的方面,那不是也堕落到马尔萨斯主义一边去了吗?其次,如果产生国家的生育计划,这势必与人民的民主权利发生冲突。发现这两个问题后,毛泽东决定在自己的著作中放弃计划生育。

但是,在毛泽东还相信他所从事的社会主义是最先进的制度,计划经济是社会主义的最高原则。但是,无比优越的社会主义怎么还长期存在包括吃不饱饭这一类生存问题在内的许多社会问题,这是他直到逝世都未能弄明白的问题。所以,在默默地放弃计划生育以后,他还是主张政府加强避孕和节制生育的宣传的。

 

4.毛的人口思想对当时中国影响如何?

梁中堂:对于中国来说,那是一个具有宗教狂热的时代。毛泽东在人民的心目中具有极大的魅力,大家都把他当作神一样地崇拜和迷信。所以,毛泽东提出的计划生育,一下子就被人们接受了。虽然毛泽东在19576月默默地放弃了他的计划生育,但是,他言简意赅地把生育计划和生产计划联系起来的思想观点,却已经深入到社会的上层。特别重要的是,毛泽东还有一个从亲身经历所总结出来的政治经验,那就是他在“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讲演中提出的“统筹兼顾,适当安排”。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国共两党的矛盾尖锐起来。一些第三方力量对共产党提出“不另起炉灶”。毛泽东回答说,不另起炉灶,南京政府就必须管饭。政府不管饭,别人难免要另起炉灶。现在,毛泽东要建立起完全由政府包养所有人的制度。1956年所谓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结束以后,建立的就是一个囊括所有人的制度。从党和国家领导人到一般的老百姓,大家都在一个经济体内,如同一个家庭一样。但锅里的饭是有限的,人口越少,平均每个碗里得饭越多。站在这个体制内,越思考,毛泽东的计划生育思想越有道理。所以,如果现在回过头来看,共产党掌握政权以后,包括计划生育在内的毛泽东的大多数观点和想法都是脱离实际的、空想的,但在特定的环境下确又都是能打动人和征服人的。

 

5.对后世的影响又如何?

梁中堂:毛泽东计划生育思想的影响,可以分为以下3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大约从1953年到1962年,这是毛泽东的计划生育思想形成,以及在社会上层得到传播和政府初步推行节制生育的时期。请注意,这里有微妙的区别,即毛泽东的计划生育思想是在1953年党和政府推行节制生育的基础上产生的。它也是一种节制生育,但又不同于一般意义的节制生育。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种由政府推动的节制生育活动。毛泽东虽然在19576月默默地放弃了,但是,一方面,节制生育意义上的计划生育他还坚持着。另一方面,包括刘少奇周恩来都没有注意到他放弃了,却继续在他所设想和阐述的方向上走。所以,节制生育和计划生育的工作一直都在进行。(在这一时期的对外宣传和党内文件上,节制生育和计划生育这两个词汇常常是同时并列出现的)计划生育部门曾经宣传说,1958年以后毛泽东反悔了,不抓计划生育(节制生育)了。不对。毛泽东放弃了与生产相联系的计划生育,只是我在前几年的研究中发现的。除此之外,就连刘少周恩来邓小平、陈云等等他身边的人也没有意识到。因为在党和政府的工作实践上,毛泽东一直是支持节制生育工作的。所以,直到现在都普遍认为,计划生育是毛泽东倡导的。

第二阶段,是从19621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提倡计划生育的指示》,到1976年,这是计划生育大发展的时期。特别是文化大革命,计划生育有了飞速的发展。有3个重要的标志。首先,计划生育思想的宣传。如果说文化大革命以前,毛泽东的计划生育观点仅仅是高级干部了解的话,文化大革命的无政府主义对于广泛宣传包括计划生育思想在内的毛泽东思想,是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毛泽东对于出版自己的论著有着很严格的限制,他有10多段有关计划生育的论述,都是没有公开发表的。所以,一般群众并不知道。文化大革命初期,造反派把所有可以得到的毛泽东的讲话和文章,都自行印制。计划生育方面的造反派就把毛泽东这方面的文字整理翻印,作为“最高指示”广为传播。在那个时代,毛泽东可是神啊!毛泽东的计划生育思想在文化大革命中得到广泛的宣传,这为计划生育的深入开展奠定了相当重要的社会基础。

其次,农村实行计划生育。文化大革命以前的计划生育主要针对城市,虽然也提到人口稠密的农村,但是,无论开展的比例还是程度都微乎其微。根据中央19661月批转的钱信忠的报告,当时农村人口是城市人口的6倍,但农村开展计划生育的仅只有400个县,全国五分之四的县还没有动。19671月,上海市的造反派夺权以后,发现上海郊区的生育率上升,从大批判开路,大抓农村的计划生育工作,1969年的生育率就有了明显的下降。卫生部军管会在全国推广上海市的经验,农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很快就开展起来了。

第三,妇女生育率的变化。因为农村有效地开展了计划生育,这标志着计划生育成为一项全国性的工作。很快,这个工作的效果也在其最主要的指标方面显现出来了。1970年,全国妇女生育率还高达5.81971年就下降到5.41972年到5.019734.519744.219753.619763.2。中国妇女生育率这样的变化,在人类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文化大革命是我国计划生育事业的大发展时期。计划生育部门和主流的人口学家一直说,文化大革命时期因为“四人帮”的破坏和干扰,计划生育受到很大损失。这是闭着眼说瞎话。事实上,文化大革命才是计划生育的黄金时代。

第三个阶段,是1976年以后。历史往往产生一些有趣的现象,毛泽东逝世以后,反而是实现毛泽东最初提出的计划生育思想的时期。毛泽东有关计划生育的设想,就是在计划经济条件下产生的。但是,文化大革命以前反而很少讲计划经济决定计划生育。1976年以后,党和政府的文件、人民日报社论、党和国家领导人,到处讲这个道理。譬如,政治局候补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务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组长陈慕华1979627日在中央党校讲课时就说:

 

有一点是肯定无疑的: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础上,我们的国民经济的发展,必须遵循有计划按比例的规律。这个规律不仅要求有计划地发展物质资料的生产,也要求有计划地发展人类自身的生产。因此,有计划地控制我国人口的增长,不是主观随意性的产物,而是由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决定和要求的。

 

在前2个阶段上,因为反对强迫命令,计划生育从总体上来说,还能尊重当事人的基本权利。毛泽东逝世以后,党和政府不仅不强调自觉自愿的原则了,反而在以法治国的氛围下,制订法规,用经济的、行政的和法律的手段强制实行计划生育。所以,到了这个阶段,才算实现了毛泽东的计划生育。也许,当初毛泽东不会想到是这样。但是,如果实行他的计划生育,其结果就是这样。以计划经济名义建立的计划生育,就只能是现行的计划生育制度。

周恩来在1970年说过一段话:

 

计划生育属于国家计划范围,不是卫生问题,而是计划问题。你连人口增加都计划不了,还搞什么国家计划!

 

问题就在这里。计划经济不过是一个乌托邦,一种空想。建立在计划经济基础上的计划生育也只能是乌托邦。周恩来的这段话,是他在他的那个时代的认识。如果现在要说的话,那就是:计划经济都不搞了,计划生育却还要继续着;你连生产的计划都搞不了,还搞什么生育计划!


  评论这张
 
阅读(3886)| 评论(2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