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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帖三贴:“一胎化”整得农民人人受罚——致胡耀邦(二)  

2011-05-19 12:00: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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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胎化”整得农民人人受罚

——致胡耀邦(二)

梁中堂

 

耀邦同志:
        一进入十月,北方的气候越来越凉,继而较为寒冷,冬天就要到了。在我国,冬天照例是抓计划生育的重要时刻,也是中央酝酿新的部署,准备新年伊始,领导全国人民迈向更新高度的时刻。特别是近两年来,中央继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进一步为农民松绑,两年两个一号文件,农民在致富的路上又迈开了两大步。但是,从1979年以来,我们在计划生育方面却一直跳不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一胎化”格局,农民继续受到压抑。从1980年开始,农民每到年底去岁迎春时,一边为经济上取得的进展而拥护我们,同时又为生育上受到处罚而怨恨我们。我希望在这个冬天里能结束计划生育方面的这种状况,让农民高举双手拥护我们。


经过近20年的宣传,我国农民的生育意愿已经有了根本性的转变,大多数人都认识到生孩子少些对自己的生活有利。多年来的实践表明,农民对计划生育是赞成的。但是,目前我国计划生育受到农民的抵制,完全是因为我们犯了类似于“适楚北行”的错误。


从70年代后期我提出人口老化将是我国人口的一种趋势之后,许多数学家和人口学家都曾对我国未来人口进行过预测。不论人口学家们的观点如何不同,测算的方法各异,但因为使用的基数比较可靠,测算的结果还是比较一致的。特别是关于2000年人口目标,只要使用比较接近的生育水平,结果是相近的。比如我做的几次预测,现国家科委主任宋健等人的几次预测,中国人口情报中心马瀛通和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处张晓彤做的预测,尽管各自的方法不同,观点也不尽一致,但前两者所做的关于本世纪末按“一胎化”的生育结果是完全一致的。后者没有进行过“一胎化”生育的测算,但他们同前两家所做的关于每个妇女平均生2个的结果却是比较接近的。根据这些预测,如果从70年代末开始逐步实现“一胎化”,本世纪末,我国总人口可以达到10.5亿;如果每个妇女平均生2个孩子,期末总人口可以达到12.2亿。


这些计算说明,党根据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规划提出的期末将我国总人口控制在12亿左右的战略目标是正确的,它是一个经过全国人民的一定努力就可以达到的目标。考虑到我国地域广阔、情况复杂,并且是多民族的国家,为了使实现我国人口目标的把握更大一些,在我国青年中普遍推行晚婚晚育和延长2胎之间间隔生育的办法,以及在此基础上提倡(的确是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到2000年把我国总人口控制在12亿左右,是完全可能的。据计算,如果青年妇女在23岁生第一个孩子,30岁生第二个孩子,城乡有25%的家庭只生一个孩子,本世纪末,我国总人口就可以控制在11.8亿的水平上。即令在今后16年里每年继续保持10%的多胎生育,人口总数也不会突破12亿。据此,为了顺利完成党的12亿的战略目标,我们应该制定这样的人口战略和生育政策,即允许每对夫妇生2个孩子,但必须实行晚婚晚育加间隔的生育办法,以及在此基础上继续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因为这样的办法必然能够得到群众的拥护,所以,如测算所表明的那样,实现人口目标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几年来,我们的计划生育不是这样,我们的目标是12亿,而实际的生育办法却是只准生1个。生2个的结果是12亿,生1个的结果是10.5亿。目标是12亿,指标却要按照10.5亿来定。“犹至楚而北行也”。高指标压得基层没法工作,只好蛮干。“一胎化”整得农民人人受罚,党群关系紧张。


当然,提出,“一胎化”的同志可能是想少生孩子,但实际却不是如此。农民现在有这样一种心理:“既然你只准我生1个,就莫要管我什么时候生。”妇女一到20岁就结婚,结婚不久就生了第一个孩子。多年来,因为我们只准妇女生1个,并且只能靠上节育环卡她们。每年冬天“四术队”进村搞计划生育,只负责给妇女上环而不再往外取。农村妇女怕你给她上了环,刚生下第一胎就抢在“四术队”进村前怀上了第二个。青年妇女二十三四岁生了一男一女还罢了,如果连着生了2个女孩,她的年龄还很小,到50岁前还有25年的生育期,无论如何也要生第三个。所以,本来我们实行计划生育是为了减轻农民的家庭负担,让他们生活更富实一些,结果因为只准生1个同他们的生育意愿差距太大,造成人人受罚。特别是大多数地区希望用处罚的办法制止农民生第二个,结果生育后连续多年的处罚比农民多养活一个孩子受的损失还要大;为了少生制订的办法,却因为农民由此放弃了原来已经达到的晚婚而出现了多生。应该得到农民拥护的事业却遭到农民的反对;要求“生一个”,结果平均2个以上;提出“一胎化”是希望把人口控制得比12亿还要少,但因为宣传只有实现“一胎化”才能达到12亿,结果群众看到“一胎化”根本不可能实现,所以对12亿的目标也失去了信心。“播下的是龙种,收到的是跳蚤”。


人口过程作为一种特殊的物质运动有其自身的规律性。几年来,我们的计划生育现状已经充分说明它的一系列方针政策都急需要进一步修订和完善。特别是政策和人口目标不一致给我们造成的危害,已经到了急需纠正的时候了。经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山西省委和省政府批准,我们在山西省翼城县进行了晚婚晚育加间隔的生育试点。这种生育办法深得基层干部和农民的欢迎。群众普遍认为,这样的生育政策才真正符合中央提出的“合情合理,群众拥护,干部好做工作”的原则。我们希望中央能派人到试点看一看,看这种生育办法是否成功,是否有条件在全国逐步推开。我们认为,只要把生育政策同人口目标统一起来,象目前翼城县那样,把政策制订得合理一些,完成12亿的人口目标是不成问题的。如果我们经过一个冬天的调查研究,能在1986年再为农民来一个新的“一号文件”,使农民不要在生育方面失去经济上得到的实惠,就能够进一步调动起8亿农民的积极性。


上次去信时送的拙著《人口学》想必收到。这次顺呈今年出版的《论我国人口发展战略》和《人口素质论》,以及副省长阎武宏任主编、我任总体设计和项目主持的《山西经济》各一册,也许有用。    
       此致
敬礼!

                                                                                                             梁中堂
                                                                                                                                            1985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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