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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反对“一独生二”的计划生育试点  

2010-09-28 22:33: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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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反对“一独生二”的计划生育试点

——给一位希望生育二胎的70后独生女子邮件的回复

 

梁中堂

 

一诺女士:

您好。

昨天正在给您在我的博客上的留言写回复的时候,发现您几乎同时给我发送了邮件。但是,因为那个回复已经写就了一半,也就不愿意合并在一起回答,而是把昨天应说的一些话也推迟到这封回信里。

您在给我的信里埋怨您的父母亲当年幼稚,党一号召他们就报名只生育了一个。我可不完全同意您的看法。生育意愿和观念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如何产生还没有能研究得清楚。但是,不同时代里人们有不同的生育观念,甚至于同一时代也有不同的生育观念,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您的父母那一代人中,即使党和政府不号召也有人本来就希望生育一个的。这30年来政府一直要求只生育一个,还是有许多希望生育两个或者更多的。问题在于选择了一种生育意愿,就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只要是按照自己的生育观念去生育,他可能就是满意的、幸福的。即使是按照他的自主生育却没有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如果不是政府的强力阻挡,他也“认命”。所以,如果您的父母是自愿的(即使是响应号召后的自愿),那么,他不但没有您现在的那种痛苦,而且是幸福的。您现在的痛苦就在于您希望生育第二胎,由政府的阻碍,得不到,所以苦恼。您的父母亲选择生育一个孩子,就是要选择一个三人家庭的生活模式。您希望再生育一个,是要追求和选择两个孩子的生活模式。不同的追求,会有不同的结局和不同的生活。这就是丰富多彩的社会和色彩斑斓的人生。我们不能说那种好那种就不好。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就好。否则,就一定会有不如意,会有痛苦,有不幸福,就不好。还有一种也不好,就是因为追求自己的意愿,与政策相冲突,逃避管理,背乡离井,过上不正常的生活;因为想生育有没有指标,计划外怀孕被动员流产,身心受到伤害;因为超生,本来收入就不高的一部分还要被当作“社会抚养费”被收缴,日子过得很拮据,等等。这都不好。为什么会这样?政府和公民,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有一个界线。政府要做本应由老百姓自己决定的事,往往就不好。老百姓选择了应该自己决定的事情,那就好。

一诺女士,根据您所说的情况推测,您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一定是一个中小城市或者小县城。所以,在您的周围,您这样年龄的“独生子女”还不算多。成长到你们已经谈婚论嫁时,独生子女的圈子比较小,遇不到心仪的人,“双独户”不算多,“单独户”却不少。这与大城市不一样。我说单独户数量少,也仅仅是从你们这一代的独生子女总量比较的。不同地方还有不同的历史背景,情况自然会有差别。即使如此,也许您已经了解了我的观点,就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也不允许政府对他们的生育实行任何强制。另外,我也不反对允许“一独生二”。当洪水滔天席卷大地的时候,即使能够有一个人可以逃生,幸免于难,那也是好的。我之所以不赞成现在实行这样的政策,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要政府去做他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制订和出台他心怀抵触的政策,就一定会强调程序和过程。一个个程序、一个个过程地走下来,不知道会历经多少年。我们花费了很大力气得到“单独生二”即一个只解脱很少一部分人的政策,不可能要政府紧接着再出政策。这样,事实上是让更多的人较长时期生活在不合理的政策状态下。其实,政策都是利益博弈的结果。但是,一旦政策出台后,再不合理,纠正它就难了。难道我们还没有切实的体会吗?更何况,我已经看穿有些人是以实行“一独生二”的实验,实行拖延调整和改善生育政策的策略呢。

生育本来就是一个由个人和家庭决定的事情,不要说政府强制老百姓,就连不同方式地参与其中也都是错误的。看一看古今中外,哪里有我们国家这样的事情?就像“文化大革命”一样,哪里有政府自己整天动员群众要把自己执政的国家搞乱的?古今中外,盖无例外。有魄力,有能力,结束就是了。还搞什么“试点”!结束“文化大革命”搞试点了没有?我们党和政府历史上就有无数的事例都可以证明,纠正一项错误的政策,推进一项工作使之由不合理向合理的方向过渡和发展,都是无条件的。发现了错误就加以纠正,什么时候发现什么时候纠正。纠正错误,什么时候都合适;纠正错误,越快越好。没有听说过纠正错误,还要搞什么“试点”!读到这里,您可能会问,“那你为什么还搞试点呀?”我那时提出搞试点是仍是在计划经济和计划生育的局限下提出来的,是基于无可奈何之下的一种策略。即使这样,也与计划生育部门的试点不一样。首先,那时全国各种计划生育试点试行成风,仅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直接抓的就有4、50个之多。我当时看总书记和国务院总理明确同一在全国推行“晚婚晚育加间隔”普遍允许人们生育二胎的批示得不到贯彻,是在没有前途和出路的情况下提出的一个试图突破僵局的办法。其次,我的试点也不是试老百姓怎样生孩子,而是要通过实验看如果执行总书记和国务院总理同意的政策是否会带来计划生育管理部门所担心的引起社会不安定、否定计划生育工作、影响干部群众积极性等等问题。总之,是直接针对那些抵制党和国家领导人已经明确要求实行生育二胎政策的人的口实,才提出来的。按照我当时的设想,这些问题在政策推行后不过3个月,就全都可以得到回答了。所以,我的试点是仅只有几个月的事情。如果不是实际部门的抵触,就根本不需要试点。现在,有关方面又提出搞什么试点。不是已经有一个翼城县的试点吗?25年来,翼城县允许农民生育二胎的效果比全国实行一个半的“女儿户”都好。但是,有关部门却从来都没有想去总结一下,从来都不准备推广,那里还是要搞什么新的试点!其实,让农民普遍生二胎,是中央书记处1980年122次会议提出的首选方案。如果不是有关部门的反对和抵触,早就实行普遍生育二胎的政策了。近30年了,连“女儿户”的政策都没有在全国认真贯彻,只是因为最近几年舆论的巨大压力下,才又提出一个搞“单独放二”的试验。我怀疑那不过是有些政客拖延搪塞群众舆论的一种手法。他们不想改变和调整政策,试了,也没有用。

另外,您也不要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任何政策都是一定利益的体现。现行的计划生育政策是一项推行了30年之久的政策,一项长达30多年只许说好不许说不好的政策,不少的有才华的理论家已经把它合理化理论化和理想化了。就像宗教被神学家论证得十分完善和精致一样,特别完美而神秘。但是,虚假的东西就免不了许多的假象。政府本来不该管老百姓的生育,上面却要它来管。所以,计划生育在绝大多数的政府那里都是说起来重要,实际上没有位置。由于有许多的理论支持,把他说得天大重要,无论哪一个人又都用一句话说不清计划生育不重要,所以都千百万次地重复计划生育很重要。这样,在老百姓那里真以为政府都把人口问题当作政府最重要的事情,甚至在拿你们这一代人做实验,是故意拖延你们这一代人到失去生育能力了才会结束。不是这样。30多年来,计划生育其实就由在政府里并没有很高地位的计划生育部门维持着。国家政策的制订和调整都会涉及权力分配和利益关系。现行的政策已经培养出一批既得利益者,他们有现成周到的理论和被垄断的话语权向社会做宣传、向最高层做建议,会极力维护现行的政策。在政治格局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改变和调整政策的条件就还不成熟。另外,国家是凌驾于社会之上的暴力机器。“凌驾于社会之上”就是高高在上,和社会、群众有着一定的距离。所以,现在历史阶段的国家机器和民众关系本身已经决定了政府对于群众生活中的许多不合理问题反应迟钝。就像一个站在地球上的人即使认识到地球重力的原理却无法摆脱地球对他的吸引一样,我们这个政府也经常会陷入这类问题的困扰。由共产党最初领导“草根”创建的国家政权经过了60年的发展,特别是最近30年随着经济社会的巨大发展国家机器自身的扩张和膨胀,已经变成一个类似于巨大的装甲车的庞然大物,它不仅由于越来越厚的甲板与大地、与世界绝缘,而且由于选拔驾驶员的机制使得这架庞然大物的驾驶员们都因长期生活在封闭的装甲车之内而与外界绝缘。这架机器已经自成系统自行运动,所以感受不到装甲车以外的老百姓的呼吸,甚至于觉察不到它的轰轰隆隆行驶时给您和您的同年龄层的朋友们带来的伤痛。它过于庞大,而且只顾自己的运动,不太在乎你们,甚至对你们有点不经意,有时还会无视你们的存在。但是,它却不是有意要拿你们做实验,也不是有意要拖延你们。因为您应该知道,每个年龄层里都有许多人和你们一样无法实现自己的意愿,而时间又一刻也不等待地让他们失去最佳的生育年龄和失去生育能力。当您了解了这些情况的时候,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它有自己运行的规律和法则,我觉得您可以批评它,甚至于鞭哒它,但不必那么“愤青”地以为它就是有意地要和您过意不去。

                                                                                                                              (2010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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