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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普查(四):9月12日《南风窗》采访  

2010-09-22 10:22: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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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态监测的影响和干预将考验人口普查

 

梁中堂

 

 

 1、今年耗资巨大的人口普查工作有无必要,按照目前公布的方法能否查清楚真实人口数目?

因为一个国家的人口不断处在出生和死亡、迁移和流动,以及不断地成长和衰老的状态,要掌握它还是不很容易的。现代国家都是通过人口普查即一定时点上的全体国民或者生活在该国的所有自然人的登记活动来了解的。因为,作为一个现代国家,许多事情都是和各个地方、各个行业或各个领域的人口具体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每隔一定的年限做一次普查是十分必要的。我们国家从1982年普查开始,逐渐建立起每10年一次的普查制度,应该说是必要和合理的。因为人口普查是许多现代国家反复实施的一项人口调查活动,已经有许多公认的、操作性很强、行之有效的方法和程序,按照这些办法去作,一般地说应该能够获得一个比较满意的调查结果。

 

2、中国是个户口管理很严格的国家,政府为什么说不清楚自己的人口数目?

通过户口管理了解人口和人口普查还是不一样。人口处在不断的运动状态,而户口登记往往落后于人口的变动。有一些出生的人口没有登记户口,有一些死亡人口没有及时销户,还有更多的情况是人口离开户口所在地,出现长期的、大量的人户分离现象。所以,仅仅依靠户口管理还无法准确、及时地了解人口状况。特别是我们国家的户籍制度是在长期的计划体制下形成的,是计划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改革开放以后,社会经济制度和政策方面有了不少的松动,而户籍制度还维持原来的管理原则和规定。譬如,在计划体制下,每一个人的生活供应和劳动职业都和户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一个人没有户口就无法工作和生活。所以,户籍比较贴近人口的实际情况。但是,现在的物资丰富了,经济体也不像过去那样单一,一个人的劳动就业和生活都不一定和户口挂钩,许多人就可以长期脱离开户口所在地,有些人甚至于不在乎有没有户口了。这样,政府就无法通过户籍管理来了解人口状况了。人口普查是由政府统一确定的某一个时点譬如这次的普查规定2010年10月31日24时或11月1日零时全国所有的自然人都要进行登记,凡是这一时点上出现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登记。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的人口状况,就比户籍统计科学、准确。

 

3、人口普查的难点和重点主要是什么,计划生育政策是不是最大的障碍?

人口普查的难点可能根据不同国家和不同时期而情况有所不同。对于我们国家这次普查来说,难度可能发生在流动人口问题上。由于我国极不合理的户籍制度,进城农民和早已经被城镇经济社会发展实际吸纳的原来的农业人口,却不能及时转化为已经接纳其工作和就业的所在城镇人口,形成我国所特有的、大批量的农民工现象。这一离开户口所在地的农民工及其家属的总数多达数亿人口,其存在形式种类繁杂,要清点清楚显然是很困难的。至于人口普查的重点,我以为历来都应该强调的是每一个普查登记对象的直接性。人口普查,首先就是清点人头,重点是查清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参加登记活动。清点和登记在统一规定的标准时点出现在各个普查小区的每一个自然人,都是这次普查的重点。

我国现行的计划生育制度不仅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当事人实行一定的处罚,而且是对所在地区和单位实行奖惩的一种株连和连坐制度。这样,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人为逃避处罚在一个时期内会隐瞒出生人口,所在地区和单位的领导和群众为避免连带责任和直接的领导、管理责任,实际也会鼓励和纵容瞒报漏报。按照我国生育政策的生育率应该生育的人口和实际发生的新出生人口之间的差别来看,超计划生育在我国每年都是一个很大的数字。检查过去3次普查,低年龄的漏报人口都有一个较大的数字。譬如对照1990年普查中8岁组和1982年普查的0岁组,可以发现8年间不但没有因必定会发生的一定量的死亡减少了人口,反而还多了123万,这显然是1982年普查时的遗漏。用相同方法可以计算出,1982年0-2岁3个年龄组至少遗漏了297万人。用同样的方法对照2000年和1990年两次普查,1990年普查时0-9岁组至少漏登了1266万人。如果考虑到低年龄组人口中因为超计划生育出生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取得户口从而在新的普查期间仍然没有参加登记,以及期间还应该有一定的死亡人口,当年普查时的漏报人口实际比这一数据还大一些。因为这种现象主要发生在低年龄组,所以,我们判断是由于计划生育政策所导致的瞒报漏报。因为生育政策没有发生调整,类似的问题在这次普查中还会存在。客观地说,这样的质量问题不是普查本身能够得到解决的,它需要通过改善相关的社会政策和改革制度才可解决。

不过,对于我们国家的普查质量来说,现在还都不是奢求解决超生人口的瞒报漏报问题,如果这次普查仅仅发生了像1982和1990年那样的低年龄人口的漏报现象,那都属于较高质量的人口普查了。现在的问题是,主持人口普查的国家统计局会不会发生像2000年人口普查中,用平时监测的动态人口结果影响和指导普查工作,甚至直接用推导的方法来改变和决定普查结果了。如果这样,我们的人口普查就不是一般的质量问题,而是等于取消了普查,否定了实际普查的意义。

原来,因为每次普查都仅相当于了解了一个横截面上的人口状况,而社会又不能跟随不断变化的人口过程不断地进行普查。一些国家就在两次普查期间安排一些抽样调查,滚动跟踪人口过程。我国逐渐建立的动态监测制度是每10年一次普查,普查后第5年安排一次1%人口的抽样调查和其他年份的1‰抽样调查。按照这样的设计,应该说是比较理想的一种人口调查制度。但是,这一制度必须是建立在人口普查的独立和权威性原则基础上。因为普查是国家同一时点上的全体国民(自然人)的登记制度,它的权威性和独立性是不可替代的。平时的抽样是由于无法进行普查而采取的具有变通性的方法,抽样是以部分假设、代替全部,但它并不是全部。因为各次的抽样都有可能离开实际的整体,所以确定一定时期后必须重新进行全面普查。这样,在实施普查的过程中,绝不允许用平时的抽样调查影响和干扰普查,而必须保证普查的独立性。

我国2000年的普查就是由平时的监测结果影响和改变实施过程的一次普查。按照人口变动抽样调查,1997年我国总计12.36亿人,1998年12.48亿,1999年12.59亿。由于2000年11月5日初步汇总的普查登记人口还达不到12亿,有关方面认为人口总量与平时的监测结果悬殊太大,就临时穿插了一项长达半个月的复查、补漏的活动,“找回来”4000多万,使得全国登记人口才达到12.4亿。即使这样,它比1999年统计公报还少1430万,比1998年少450多万。为了弥合偏差,有关方面接着再“评估”出一个1.81%的漏报率,从空追加2227万,达到12.6亿,成为一个与年度人口变动监测勉强可以衔接的数据。显然,这个数据不是普查登记汇总出来的,而是按照平时的动态监测推算的。按照这样的办法虽然国家统计局可以证明自己近10年来的年度监测数据是准确的、可靠的,但是,我们却失去了每隔10年才能够得到一次准确清点我国实际人口的机会。由于2000年的普查等于是统计部门的年度调查,这相当于我国连续20年没有进行普查,平时动态监测的数据和实际总量的误差可能比10年前更大一些,主管部门会不会继续像前次普查那样用改变普查程序和改变普查结果来迎合平时的监测结果,将是本次普查质量的一次严峻考验。

 

4、你是否赞同把“社会抚养费”、“空房闲置率”等工作与人口普查工作合并进行?

    人口普查主要是调查人口的自然特征譬如年龄、性别为主的极少量的一些项目,切忌调查项目繁杂,特别是禁忌社会歧视性的、隐私性和与个人财产有关的,以及具有敏感性的问题“搭顺车”纳入到普查项目中。这样做的结果,可能导致被调查人的反感,以致不配合普查登记和逃避登记,从而影响普查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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