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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普查(三):9月2日《改革内参》约稿  

2010-09-21 09:31: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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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防用动态监测结果影响和干预人口普查

 

梁中堂

 

一个国家的人口总是处在出生和死亡,迁移和流动,成长和衰老的变化状态。所以,人口过程生生不息像一条奔腾不已的江河一样,要想掌控它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代国家主要是通过人口普查即一定时点上的全体国民(或自然人)的登记制度来了解人口的一些主要情况譬如人口总量、年龄和性别结构、人口地理分布、职业(就业)状况及其在社会各个领域的分布、人口的民族和文化构成,等等。但是,普查结果相当于人口过程的一个横截面,反映的是某一个时点上的静态的人口状况。人口过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而国家又不可能总是跟在后面搞普查。再说,社会也没有必要了解那么具体。现在大多数国家都是根据自己国家政治生活的需要譬如政府大选分配国会议员,定期进行人口普查。在两次普查期间,再设置不同的人口调查。我国是在1982年第3次人口普查基础上逐步建立了每隔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制度。由于两次普查期间的10年人口发展会在许多方面都可能远离上次普查所反映的情况,我国统计部门还建立了每年一次大约占总人口1‰左右的人口抽样调查,以及普查后第5年一次较大样本即1%的人口抽样调查,滚动式地跟踪人口的发展。

既然是全国规模的人口调查,就会存在调查质量问题,存在普查数据准确与否的问题。总体来说,如果发生普查质量问题,就问题的来源主要存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来自调查对象,即国民对于普查登记的有意无意的抵触或忽视,比例较高的流动人口和频率过快的人口流动,自然地理的复杂和多样,以及一些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或社会政策,都会影响人口登记的质量。譬如从社会政策的层面来说,对照1990年普查中8岁组和1982年普查的0岁组,可以发现8年间不但没有因必定会发生的一定量的死亡减少了人口,反而多了123万。这一现象的合理解释,只能是1982年普查时的遗漏。用相同方法可以计算出,1982年0-2岁3个年龄组至少遗漏了297万人。对照2000年和1990年两次普查,发现1990年0-9岁组至少漏登1266万人。如果考虑到低年龄组人口中因为超计划生育出生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取得户口从而在新的普查期间仍然没有参加登记,以及期间的死亡人口,当年普查时的漏报人口应该还要比这一数据大一些。由于人为地瞒报漏报,必然地会发生新生儿和低年龄人口申报户籍时的性别偏好。这样,自然地又发生初生婴儿统计性别比和低年龄组人口性别比严重失真问题。类似这种影响不是普查工作本身的问题,必须通过调整相关的社会政策才可以解决。

另一方面,普查制度和普查方法的问题也会影响普查质量。譬如,2000年11月1日普查时,由于有关方面认为11月5日全国摸底汇总的人口总量距离他们认为应该达到的目标过低,就临时穿插了一项长达半个月的复查、补漏的活动,“找回来”4000多万,使得全国登记人口才达到12.4亿。即使这样,它比1999年统计公报还少1430万,比1998年少450多万。为了弥合偏差,有关方面接着再“评估”出一个1.81%的漏报率,从空追加2227万,达到12.6亿,成为一个与年度人口变动监测勉强可以衔接的数据。这样一来,2000年的人口普查终于可以证明国家统计局近10年来的年度监测数据是准确的、可靠的。但是,局外人很少知道,自1990年普查以来国家统计局连续10年所做的监测数据好看了、圆满了,2000年的普查数据却被报废了。因为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人口普查公报,全国(大陆)总人口12.6亿,其中有2227万人口是没有年龄性别、住地、职业等等具体的人口特征的,属于虚拟和空悬着的。这样的普查资料是无法使用的。实际上,2004年由两位曾经的国家领导人牵头的重大课题《国家人口发展战略》,就宁肯用1990年的普查资料在那里自行调整也不使用2000年的数据。其实,用1990年调整的数据并不比2000年的数据好多少。因为,2000年的数据实际上也相当于在1990年普查基础上经过每年的调整形成的。2000年普查其实就是国家统计局继续按照历年的调整思维和原则实施调整的结果,它相当于一次年度的抽样调查后的调整。使用过期的普查资料和2000年的普查一样,都不适宜于做研究。就是说,由于2000年普查所出现的严重质量问题,近10年来我们国家实际上已经没有准确、可靠的人口数据了。只是局外的人不了解这一情况罢了。

国家统计局自己的实践活动也证明了这一点。国家统计局每年的1‰左右的抽样调查都只公布少量的数据,而不发布调查的方法,而只知道按照他们的每次声明“全国数据根据抽样误差和调查误差进行了修正”。至于如何修正,我们无法了解,也无法判断其质量。如果从2005年发布的少量信息来分析,证明2000年的人口普查资料因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无法使用。因为,按照国家统计局给国务院200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领导小组报告的方案,全国抽取的样本量将为1300万人。但是,根据国家统计局制定的调查方案实施结果实际调查登记1705万。如果仍旧按照1%计算,全国总人口应该是17亿左右。这与国家统计局以往的数据出入太大。所以,国家统计局发布公告说1705万占全国1.31%,而不是原方案所作的1%。这就是说,准备抽取1300万人,结果抽取了1705万;以1%所做的调查方案,实施完成成了1.31%。出现这种情况,从统计学上来分析,是由于抽样框与实际悬殊太大。我们知道,抽样调查的设计需要一张像地图一样的样式,统计学上称之为抽样框。全国的抽样框只能根据人口普查来获得。每年的动态监测所使用的抽样框都是根据上次普查获得的抽样框逐渐按照历次动态监测再做适当调整。2005年1%抽样调查发生较大偏差,说明建立在2000年普查基础上的抽样框与实际偏差较大。再深入点分析,可能是2005年1%抽样调查设计所使用的抽样框过高地偏离了我国实际人口。

对照2000年和以前的两次普查,它不仅是低年龄组的遗漏问题,而是影响到普查的总体质量。其中的经验教训,就在于颠倒了普查和平时的动态监测之间的关系,违反了调查中性和普查独立性的原则。由于人口普查是一个国家同一时点上的全体国民(或自然人)的登记活动,所以是一个国家最全面和最具权威的人口调查。因为普查过于耗费人力财力,干扰人们的正常生活,这才有了年度的抽样监测。但是,要知道再大样本的抽样,都只是抽样,属于将个别代表整体,而不是实在的整体。特别是离开前次普查时间越是长远,抽样框与实际发生的偏差可能性就越大。这就有了过一定时间必须再次进行普查的必要。就是说,动态监测的结果有可能与实际发生较大偏差,需要用新的普查纠正和校正它。在实施普查的过程中,不允许用平时的监测结果影响普查活动。分析2000年的普查,至少犯有3个错误。第一,人口普查必须是中立的,无倾向性的。穿插补查漏报就是带着目的、目标返回去调查的。其次,现代人口普查的方法和程序是经过许多国家许多次的实践所获得的比较科学合理的做法,打乱普查程序临时安排一个长时间的程序以外的活动,延长了调查期,势必模糊了普查的时点意义。第三,最后空降2000多万使其达到与其他年份相衔接的数据,那就纯粹是用动态监测来决定人口普查结果了。

可能有人会担心,人口普查的误差该如何解决?人口普查作为一项独立的活动,它不允许运用机制以外的任何标杆来指导和纠正正在运行的普查活动,但是普查程序和机制中就已经包含了一个检验本次普查质量的重要环节。按照普查的程序,早在普查前就设计出一定比例,比如大约占全体人口1%的抽样调查,等待普查登记结束后,暂时封存登记结果,按照预定的抽样方案对被抽查的小区重新普查登记,并以此为标准确定整个普查的漏报率、重报率和各个数据的误差率。如上所述,现在我们所知道的人口总量实际上是1990年普查基础上动态监测体系自行运行的结果,可能与实际数量有一个较大的偏差。防止普查部门在这次普查过程中自觉不自觉地以此为标杆影响普查活动,对本次普查的成功与否,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2010年9月2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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