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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改变和改革计划生育制度(十)  

2007-09-14 10:37: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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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改变和改革计划生育制度(十)

 

 梁中堂

    

 

9  改变计划生育制度,促进社会和谐发展

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开始,我国终于走上了改革开放的道路。又经过了10多年的探索,1992年年底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标志着我们找到了改革的方向和目标,这就是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虽然我们距离市场经济目标还很远,但是,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再也不能按照计划体制那套做法去做了。现在,我们已经在物资生产上不再实行政府计划了。接着,改变按照政府控制指标生育的制度,也就是我国经济改革的题内之义。改革计划生育制度,包含两项内容,一是废弃与撤除由“一胎化”演变而来的现行生育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二是转变政府职能,加强和改善政府对国民节制生育或家庭计划的服务工作。

 

9-1 废除现行生育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

现行生育政策是在“一胎化”基础上形成的。虽然现行生育政策是对“一胎化”的一定程度上的纠正,但它又是以“一胎化”为基础,是一定程度上的“一胎化”。按照现行生育政策,我国城镇居民仍然执行“一胎化”,2省3市仍然是“一胎化”,在执行“女儿户”政策的省、市、自治区里,第1胎生育了男孩子的农民事实上也是被要求实行“一胎化”。所以,即使按照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计算口径,目前全国也仍然有60%以上的人口在执行只生育一个的政策。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是在2001年12月29日才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一方面,它是以现行生育政策为基础的。另一方面,早在这个法被通过之前,各个省、市、自治区地方人大都已经以现行生育政策为依据制定了地方性的“计划生育条例”。仅仅是为了在舆论上主动些,《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在文字的直接表述方面回避了具体规定公民生育的数量要求,采取授权地方依据现行生育政策继续制定允许本地居民生育数量的“具体办法”。这样,国家生育法就和地方人大的“计划生育条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法律文本,与整体建立在市场经济基础之上的现代国家法律体系相抵触。所以,必须撤除现行计划生育政策,撤除依据现行生育政策制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各个省、市、自治区人大通过的《计划生育条例》。

能不能把改革计划生育制度理解为放宽生育政策,将现行生育政策改变成譬如普遍允许国民生育二胎之类的较为宽松的生育政策?不能。虽然宽松的生育政策总是比严厉的生育政策要好一些,如同“女儿户”总是比“一胎化”要好一样,政策相对宽松一些总是可以解放一大片的群众。但是,“全部人权是为每一个人的”。[84]接受人权的概念和承担一系列有法律约束的国际条约,就要对每一个人的基本人权予以无条件的维护。只要政府对国民的生育实行某种程度的限制,就破坏了人权概念的统一性和不可分割性原则,就违反了现代国家法律体系和谐一致性的原则。所以,即使将现行生育政策尺度放宽到允许国民生育3个4个乃至更多,仍然是承认国家公权可以随意干预公民的私权领域,就会产生政府与国民的对抗和摩擦,难免出现和发生令人发指的事件。[85]我们曾经处于发展水平极低的阶段。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经济能力很低,过着一种生产粗放、生活粗糙的日子,没有意识到强制性的生育是对我们的母亲和姐妹的一种伤害。现在,我们的国家已经具有较高的经济能力,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并且从这个平台上开始迈步走向世界了,要融入世界和建设一个高度文明的现代国家,就再也不能允许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有人担心,如果放弃现行生育政策和国家生育法,会不会出现盲目生育和人口泛滥?应该说,这样的认识还是计划经济和计划生育思维的结果。什么叫盲目生育,何为人口泛滥?人口过程就是一定经济关系的结果。大量人口出生的偶然性显示了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86]人口过程本来就是在经济社会发展条件的制约下,由各个家庭自主决定生育的。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不同情况下的家庭就有着不相同的生育胎次。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我们一直站在计划经济的立场上看待我国的人口现象,认为不是政府批准的就是盲目的生育,超过了政府计划中确定的数量就是失去控制和泛滥。[87]如同经济过程的客观性一样,人口过程也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政府不干预不等于没有低生育率,政府强制不等于就少生了孩子。除了我国以外,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没有制订法律限制公民的生育,但几乎所有国家的妇女随着工业化的发展都先后加入了降低生育率的队伍。我国妇女生育率变化也证明了这一点。上个世纪60年代,我国城市妇女的生育率就有了明显的下降。1969-1979年,我国妇女生育水平由5.7下降到2.7,10年间我国育龄妇女平均比他们母亲一代少生育了3个孩子。这个速度在世界上是属于绝无仅有的。1979年实行“一胎化”和现行生育政策以来,生育率由1980年的2.4下降到现在的1.9左右,28年几乎是全党全民性的投入,仅平均少生育了半个孩子,比同期泰国妇女生育率变动的速度还要慢。根据世界银行的资料,1980-2002年,泰国妇女总和生育率由3.5下降到1.8。[88]可见,妇女生育率的变化并不在乎有没有政府的强制。

 

9-2 转变政府职能,努力为国民的节制生育提供优质服务

30多年来,由于我国政府对计划生育的巨大投入,已经在我国形成了一个由中央到乡镇(街道)的计划生育行政管理网络。这一管理网络包括县以上政府的计划生育管理机关或部门,附属于中央和省级政府管理部门的节育技术研究机构或单位,省、市、县3级所属节育技术指导所(站),中央和省、市、县4级生育节育信息和宣传中心(站)。这都是我国今后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宝贵资源。多年来,伴随着各级政府把主要精力运用到管理居民生育是否符合计划指标的同时,也为国民的节育提供了大量的技术服务。在废除现行生育政策和国家生育法之后,国民节制生育需要的服务不仅不会减少,一定还会增加。因为节制生育是一种新的符合人性的生活方式,国家可以把节制生育服务当作一种福利送给国民。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国民对节育服务质量的要求也会提高。所以,计划生育管理部门转变职能,努力提高服务质量,不断为国民提供所需的优质服务,不仅能够把“天下第一难”的工作转变为不难,而且还完全可以得到国民的拥护和爱戴。

 

                                    (2007年2-9月第一稿)

 

参考文献

《九届人大二次会议举行记者招待会,朱镕基总理会见中外记者回答记者提问》,1999年3月16日人民日报;

温家宝:《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历史任务和我国对外政策的几个问题 》,人民日报 2007-02-27 第02版 )

《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总理答中外记者问》,2007年3月16日人民日报;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草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80年;

恩格斯:《反杜林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3年;

恩格斯:《致康拉德·施米特(1890年10月27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人民出版社1971年;

梁中堂:《论我国人口发展战略》,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年;

梁中堂:《中国人口问题的“热点”》,中国城市经济社会出版社1988年;

梁中堂:《生育高峰期的探索》,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1994年;

梁中堂:《20世纪末中国大陆人口总量和妇女生育率水平研究》,《生产力研究》2003年第3期,《中国人口科学》2003年第4期;

梁中堂:《人口过程是不依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人口研究》2005年第1期;

梁中堂:《现行生育政策研究》,《人口与市场分析》2006年第3期;

梁中堂:《“一胎化”产生的时代背景研究》(修订稿),2007年,未刊稿;

宋健田雪原李广元于景元:《人口预测和人口控制》,人民出版社1982年

 

 

 

( 作者通信地址:

上海市淮海中路622弄7号  上海社科院经济所

邮编: 200020

E-mail:  LiangZT@VIP.Sohu.com )

 

 



[86] 在古今中外的人类历史上,从来就不存在盲目生育和人口泛滥。今年1月18日北京晚报有一篇题为《英"超妈"年薪7位数喜迎第8子》的报道。这位年龄40岁名为海伦娜的英国妇女,是一家金融公司的总管,即将生育第八个孩子。在英国,一定还有许多生育1个到8个之间以及超过生育8个孩子的妇女。但是,英国的生育率只有1.7,比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所估计的我国妇女生育率还要低。如果能够变得稍稍通情达理一些,想一想每年都有那么多的热爱我们国家和政府的农民,明明知道现行计划生育政策,知道超计划生育的实际后果,还是坚持要生育政府计划认为不该生育的那个孩子。有时,这些农民甚至于不惜背乡离井、流离失所和倾家荡产,也要生育他所希望的那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对于他(她)和他(她)的家庭就既不是属于可有可无的,也不是盲目的。

[87] 我们在实行由计划经济向市场体制转变时没有发动一场全民的大讨论。如果讨论其可行性,在这样的思维下一定会有许多反对之声。“没有政府的计划,一定出现盲目生产。”10多年来,我们一步步远离计划体制,却取得比计划体制下好得多的经济与社会效果。由于受传统思维的影响,我们只是不做这样的思考。即使将来的人类发展需要实行有计划地发展,但是,至少目前的社会发展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由政府控制的阶段。不要言而谕,我们实行了30多年的计划经济,但是,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却不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展的。因为,如果经济社会能够按照国家计划运行,我们就不需要实行计划体制向市场方向的改革。作为一种客观运动,我国人口过程也是在经济规律的作用下自发运行的,既不存在盲目生育,也没有人口泛滥。

[88] 世界银行:《2004年世界发展指标》,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5年,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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